乔玉不知道他到底叫自己过来干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看着,他看起手机。
财神爷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呢。
小玉:「差不多,但也要看情况,不是所有的事我都能帮上忙。」
小玉:「哥,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L:「没有啊。」
L:「哪有麻烦敢找上我。」
话是这么说,但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
乔玉按捺住追问的冲动,耐心等待。
L:「不过呢,我有一个朋友。」
L:「他条件不错,挺有钱,一堆人追他,想跟他结婚,家里也在催,但他实在不愿意,快被烦死了,该怎么办?」
果然!
这种超级有钱又被管得很严的富家少爷,就是很容易遇到麻烦啊!
小玉:「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据他观察,这位梁少爷更习惯没大没小的聊天方式。
L:「哈哈,不是啦。」
L:「怎么样,你能解决吗?」
不是会这么着急?
乔玉精神振奋,立马把以前接过的类似案例发了过去。
小玉:「我之前帮女性客户解决过被逼婚的问题,但确实没给男性客户演过男朋友。」
小玉:「如果真的打定主意不想结婚,带个男朋友回家的效果应该更好。」
小玉:「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看,哪怕不是找我。」
L:「嗯……我介不介意倒不重要。」
L:「你等会儿啊,我问问他。」
乔玉紧攥手机,等待无中生友的老板考虑,嘴角不自觉上扬。
要是这单能成,这周末的治疗费肯定能交上了!
屋里吵嚷声不断,欠债不还的赌鬼梗着脖子喊:“说了没钱就是没钱!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想拿我怎么样,放高利贷本来就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趁几人不备,边喊边往外逃,撞到守在门口的那个马仔时,顺手一把推过去。
下一秒,仓皇挥出去的手被对方牢牢握住。
“放手!你想打我啊?”赌鬼怒骂,“我告诉你,打人也是犯法的——”
目光在落到对方面孔那一刻时僵住。
年轻男孩冷冷盯着他,白净脸蛋沾着灰,一侧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偏头呸了一声。
唾沫里全是血。
还有一颗碎掉的牙齿。
赌鬼腿一抖,惊恐地瘫倒在地。
……自己人都打得这么狠!
十分钟后,林豹数完刚收回来的欠款,拍了拍乔玉的肩膀:“小玉啊,我果然没看错你,有本事!”
乔玉在手机上打字,机械男声一字一顿地念:“豹哥,我会在您的酒吧里好好干活的。”
他不想去陪酒,就必须表现出值得林豹重新考虑的价值。
昨晚拔完牙特意问医生要来的没用智齿,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想回去调酒?”林豹笑了笑,“但是你脸变成这副样子,不得把客人吓跑啊?”
“我体质好,很快就会消肿的。”机械男声念,“豹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林豹重复着他的话,冷哼道,“哪儿也不去。”
他转头看了眼两边的小弟。
小弟们立马上前,刚还完账的赌鬼被推搡回了店里:“喂!你们要干嘛?我不是已经把钱还了吗?放手!别打我啊——”
卷闸门被唰地拉下,门外只剩乔玉和林豹。
“这小子刚才分明是把我当猴耍。”林豹深深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说是不是啊,小玉?”
屋里的拳打脚踢和哀嚎声,隔着门飘出来。
“别忘了,你欠我整整五十万。”林豹语气阴冷,“想靠调酒的那点钱抵债?做梦吧!连利滚利的速度都追不上!”
乔玉陡然掐紧掌心,一声不吭。
“我给你两天时间。”林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越收越紧,掐得生疼,“两天后,你的脸要是还没好,以后也别想要这张脸了。”
屋里的凄厉求饶持续不休。
林豹压根没打消让他去陪酒的念头。
年轻男孩清瘦的脊骨颤抖起来,眼里迅速积蓄起恐惧的泪水。
良久,颓然垂下头,认了命一般。
两天后,出租屋。
玄关处,乔玉风风火火地一脚蹬进鞋子里,手上翻动着背包,最后检查一遍。
换洗衣服、充电线、身份证……重要的东西都带齐了。
出门之前,他又回头仔细扫了一圈屋子,窗外的光线映亮右脸,只剩轻微的肿胀,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也不再影响说话。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被砸,宋见恩这段时间也不住这儿,不用他操心。
乔玉挎好背包关上门,准备跑路。
快步跑下楼的时候,他仔细回想着有没有遗漏的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发给黄毛:「哥,你没事吧?」
那天林豹杀鸡儆猴,带他去收债的时候,身边小弟里并没有那一头显眼的黄毛。
聊天框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黄毛:「用你问?我好得很!」
黄毛:「倒是你小子,别想跑啊,豹哥早就派人盯着你了!」
乔玉一个急刹,停住脚步,从楼道的窗户口鬼鬼祟祟探头往外望。
有辆面包车守在楼下。
车窗下面丢了一地烟头。
……靠!
乔玉恨恨捶了下墙,咬牙切齿地折返。
半小时后,房东老头肩上挎个包,手里提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颤颤巍巍下楼。
守在面包车里的小弟看见了,嘀咕一声:“这老头力气还不小,拎这么大箱子啊。”
老头拖着箱子一路走,汗流了两斤。
走到树荫后的无人处,行李箱里钻出个人,背起包就要跑。
“等会儿!”房东气喘吁吁拽住他,“说好的房租!”
人在金钱的重压下,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乔玉只好交了。
前几天调酒挣来的小费全给了房东,这下钱包空空,只剩一张提前买好的火车票。
要是那天能顺利收到财神爷的小费,他这会儿还能留点钱当路费。
……都怪那个死保镖!
乔玉登上公交,心里忿忿地诅咒着,扭头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风景。
有林豹在,云京他是暂时待不下去了,医院那边的钱不能断,只能先去其他地方想办法挣钱,顺便避避风头。
所以过去两天里,他待在家里给以前服务过的所有老客户做了一次贴心回访,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需求。
至于新客户……
梁姓少爷那边没下文了,说是朋友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嘛,干嘛非得推给朋友。
乔玉估计是梁少爷一时间接受不了找男人演对象这件事,想想也正常,就没再打扰。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近期也不太方便出现在云京,不一定能干好这个活。
虽然他能帮别人解决麻烦,却没人能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
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四周熙熙攘攘,乔玉刷身份证进了火车站,跟着人流涌进候车大厅。
隔壁座位的乘客拿着手机,在刷娱乐新闻。
乔玉在津津有味地偷看。
“接下来这个瓜,财经圈和娱乐圈都在追!云京豪门圈的黄金单身汉——商氏集团副总裁商牧钧,近期再传婚讯,当红小天后凌菀菀于今日公开表态……”
等会儿,男主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啊,青梅酒业!
不过……他依稀记得青梅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啊?
这位商先生这么快就离婚又再婚了吗?
神速啊!
乔玉不禁肃然起敬。
还特意打开股票看了一眼。
青梅酒业自年后开盘,连吃八个跌停,跌得惨不忍睹,跌成了垃圾股,目前已更名为ST青梅。
……还好没听股神孟叔叔的话瞎买。
看着绿油油的K线图,乔玉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车站开始广播检票,他起身准备进站,顺手按下关机键。
林豹估计很快就会发现他跑了,先关机躲躲比较好。
就在屏幕上弹出关机确认的那一瞬。
轻快的铃声同时响起。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号码很靓,比梁少爷的还靓。
按在关机键上的手指松了些许。
身侧人流络绎不绝,提着行李大包小包奔赴远方,只背了个双肩包的年轻男孩忽然停下脚步,鹤立鸡群般,如玉面孔上透着犹疑。
几秒钟后,他小心翼翼按下接通,指尖随时做好挂断关机的准备。
听筒那头响起一道陌生男声,嗓音低沉磁性。
对方喊他:“小玉?”
“是我。”乔玉愣了一下,“您是……?”
听他答得谨慎,男人似乎笑了,矜雅声线里漫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姓商。”对方说,“是梁召睿的朋友。”
“听说,你能帮人解决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