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被兰昭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眨着眼皮努力回想了半天:“……来送东西的倒只有一个人。”
是的,兰昭真的激动起来了,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她除了每天潇潇洒洒之外,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想到这姐妹俩两个人。
她们过得好吗?她们最近生活的怎么样?姐姐总是贪酒,免不了要多喝几杯,疏影呢,总是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小脸煞白的……她们最近都好吗?
“来的那个是不是高挑又艳丽,脸长得跟芍药花似的?!”
羽衣果断地摇了摇头,脸上又有担忧的神色,过来扶住兰昭,想要按住这个“怀孕”还乱扭乱扭乱跳,情绪波动的人。
“倒不是很高,穿一身黑衣裳,脸嘛,白白的,像是茉莉粉抹多了,脸上也没有擦胭脂……总之很白很白,像生病了一样。”
“哦,那你说的应该是疏影。”
兰昭转念一想也是,自己真是想多了。
姐姐一看也是被禁了足的人,出行自然也不方便。而且她也不像是会亲自奔波的人,而疏影虽然与她以姐妹相称,但兰昭看得出来,她实际上应该也算个贴身丫鬟之类的存在。
“那你说她来送东西,她都送了些什么?怎么没有一早就给我?”兰昭现在心里急的像有猫爪在挠,想着姐姐会托疏影给她来送点什么呢?
送啥她都会很喜欢,毕竟患难才见真情嘛,在这个全宫人都对她兰昭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刻,也就只有竹楼里的那一方小天地的人会记着她了。
羽衣又陷入回想里,可是这一次她的脸色变得有点为难和沉重,好半天她才嗫嗫嚅嚅道:“当时那女子神色十分古怪,给了一个小步包,连句多的话都没说,只说给你们兰美人就走了,她整个人行色匆匆的,我瞧那包也实在是小,估计并不是什么滋补品或安胎药之类的,再加上方才忙着给小姐炖参汤,一时之间就忘了……”
这我也不好怪羽衣,毕竟她也实在不清楚兰昭跟竹楼里之间的关系,也是满心为兰昭着想。
但兰昭的语调还是不由得着急了些:“好,我不怪你,那你现在把它给我吧。”
小丫头连忙应着转身就要去取,嘴里面还不忘悄悄嘀咕着到底是什么稀罕东西,瞧着一点儿也不稀罕呀。
唉,兰昭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等把东西取过来,兰昭才知道小丫头为什么会这样子悄悄埋怨了。
跟她寝殿内多的堆不下的其他恭贺之礼和赠送之物比起来,这个小布包实在显得过于寒酸。
一块深灰色的布帛,以后包这些不知什么的东西,上面随意的用两脚极粗的针眼缝了一下。
兰昭心中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这包里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事不宜迟,得赶紧打开才好。
“羽衣,我嘴里边苦苦的没味儿,你去小厨房给我做一碗八宝甜酪来。”
“哎!”
只要是兰昭的要求,羽衣没有一刻耽搁的。况且这些天,兰昭为了不露出破绽,一直努力的练习孕吐,虽然自己觉得很假,可还是哄住了宫里的所有人。
所以今天难得主动问羽衣要吃的,对方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等把人一支开,兰昭就忙不迭地拆开小布包——针线虽然粗笨的令人发指,可是却缝得十分有巧劲儿。
她狠劲扯了两下都扯不开,最后还是使了一把大剪子才划拉开。
等一打开,兰昭就彻底傻眼了,这布包里啥都没有,只有一竖条很硬的竹简,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一条竹简上竟然没有一个字!
这倒实在是奇怪了。
兰昭惊奇地把这块竹简从里翻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但还是始终不得其关窍,不知道有何异样之处。
倒把个眼睛看得更酸痛了。兰昭只得叹息一声,暂时把这块竹简搁置在床榻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至于传递进来一块空板子吧。”
想她兰昭平生最恨谜语人,可是现在自己不得不顺着这个思路去尽量理解这其中的秘密——
竹简……空竹简……竹子……
等等?!竹子?!
兰昭心灵深处突然被一双手揪了一下似的,猛然想起竹子,又不可遏制的想到那处竹林森森的庭院。
她一把抓起床榻上的竹子,果然!正是庭院那种竹子。
单单是竹子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但惊奇的点正在于这个竹子是庭院里栽种的竹!当时酒后兰昭跟姐姐交心交谈了许多,姐姐当时亲口告诉她,这满园的竹子就是她的性命!
任凭是谁都不能损害一枝半叶。
可是现在眼前这赫然的一长条的竹子……根据摸上去的湿润度和触感,可以完全确定就是刚刚砍下来不久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