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一开一合间关上,寂静与肃杀重新笼罩在客厅中,连空气里的浮尘都有了重量,互相摩擦着发出不可听闻的声响。
裴青沿垂着眼目视前方,茶几上微暖的温水还冒着浅浅热气。
没过多久,大门重新打开,提着奶茶进来的楚橘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震惊:“祁子呢?不是说要做饭吗,他居然放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他的分离焦虑症好啦?”
裴青沿挂着的笑终于淡了下去,他揉了揉眉心:“你要进游戏了?”
楚橘拍了拍新买的短裙,里头的裙撑相当蓬松,她又指了指新编的头发:“睁开你的……眼看看,我这样子像准备进游戏的吗?我是特地过来吃饭的好不好!祁子人呢?”
“带人进游戏了。”裴青沿被她的话逗乐了半秒,“坐会儿吧,估计还有个十分钟就能出来了。”
楚橘把提着的六杯奶茶哐当一下放在裴青沿面前的茶几上,大咧咧坐他对面:“现在进游戏?带谁啊,别跟我说是带江见兴那个赔钱货。”
她见裴青沿不接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骂骂咧咧:“我靠不是吧老裴,你脑子秀逗了?婷姐是被江见兴害死的,你居然还敢让祁子带他过游戏,你不怕祁子出事儿啊?”
裴青沿不为所动,非常坦然:“江见兴手里没有攻击类道具,在低阶局里不会出事的。”
正说着呢,楼上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接着,江见兴滚下了楼,躺在地上哀嚎痛呼。
楚橘嘬着奶茶眯起眼走过去,顺着楼梯往二楼的方向一瞧,霍允祁正满脸怒气死死盯着躺地上的江见兴。
“哈喽,祁子。”楚橘一边脚上不轻不重踹了踹江见兴,一边抬起手晃了晃,“喝奶茶吗?”
霍允祁没答话,三两步冲下来挥起拳头还想揍人,被楚橘轻轻拦下了,她本来高昂的声音沉了沉:“再怎么生气也别弄出人命,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
霍允祁连连深呼吸,指着地上的江见兴咬牙切齿:“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用道具杀人?”
地上的江见兴痛得骨头都酥了,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躺着解释:“我没有杀人啊霍哥,是他们想杀我我才用反弹道具防身的,如果他们不想害我的话也不会死!”
“他们那是想杀你吗?十分钟复盘时间里,那对夫妻分明就在安静等待系统的抹杀降临,是你!是你一直挑衅威胁说什么认识他们的女儿出去了就要斩草除根,他们才会在最后关头对你动手!”霍允祁一提到这件事就能回想起方才游戏中的情形,心脏就抽疼得厉害。
他快步走到江见兴身侧一把将其从地上拉起来:“只要对他们造成致命伤的是你,那他们死后所有的道具就会自动发到你的道具库,你以为我猜不到你这些小心思?江见兴我警告你,跟我一起进游戏就收起你那些恶毒龌龊,滚!”
霍允祁说完就朝着开放式厨房走去,怒气冲冲重新戴上围裙提刀开始切肉。
这画面诡异又好笑,楚橘也不管地上的江见兴了,回到沙发边坐下,看向裴青沿:“我刚刚开车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个姑娘,我就把她送到了门口,她说她是迷路了走错了才不小心进来的。”
裴青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站起身两步跨到躺尸的江见兴边上,微微低头垂眼瞧着:“出去吧,今天没做你的饭。”
江见兴一看见裴青沿,乐呵笑了一声捂着被踹的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谢谢裴哥,真不好意思给霍哥添麻烦了,但他真的误会我了,我……”
楚橘打断他的话,瞥了一眼身侧的裴青沿:“好了别说废话,我记得你这是最后一局低阶局了吧?距离下一次去进阶局还有三个月的间隔期,这期间别进这块地方懂了吗?别让我发现你进来。”
“好的橘子姐。”江见兴乖巧点点头,“我这就走,裴哥再见,橘子姐再见……霍哥再见!”
在霍允祁冷到刺骨的视线中,江见兴嬉皮笑脸推门而出,完全看不出和不久前跪在地上求饶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楚橘抽了抽嘴角,一个大大的白眼怼到裴青沿脸上,语气颇为无奈:“老裴,江见兴的背景资料是我查的,我知道你留着江见兴是什么意思,但其他人不知道啊,你这样做实在容易让队里的人心寒,剩下那些小的会怎么想你的为人?”
“不重要。”裴青沿微微勾唇看着楚橘,“创立[引火条]的时候我说过,赢了才有资格做选择,不手段赢下游戏是宗旨,你是认同的。”
楚橘冷呵一声:“你那些莫名其妙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操作,也是为了赢下游戏?本来能100%赢的局,被你那一通操作完胜率直接砍半好吗!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你继续带新人了?”
远处做饭的霍允祁平复好心情,探头问:“为什么不让青沿接着带新人?”
楚橘幽怨的眼神直戳人肺管子:“还用我解释吗?……因为他带一个死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