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那毫无节奏的敲击声再一次响起,似近似远,虚无缥缈,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无他,因为这声音他几乎可以确定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他想走,可转念又想月黎故意引他来此,万一里面是活人怎么办,而且阿翎也还没有找到。
不知为何,想到阿翎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那口棺材上,内心莫名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躁和不安。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到了棺材正上空,幽幽黑气从里面溢出,如同野火燎烟,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仿佛无声催促他打开。
“咚!”棺材板被剑气震开半截,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蜷缩恐惧的上半身,雨师翎双拳遍布血痕,因空气流通不畅而整张脸青紫。
陡然见到天日,她的眼睛因强光闭合。
“阿翎!”尘让雪伏到棺材边,不敢相信月黎居然真的把人关在这里面,顿时又庆幸刚才没有直接离开。
“你没事吧?”
他把人拉起来看了看,好在只有手因刚才的敲击破皮流了血,其他都没什么大碍。
雨师翎晕晕乎乎的,好半晌才确定眼前之人是谁,顿时红了眼眶,紧紧抱着他哭喊道:“尘让雪,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
少女犹如小兽的哭泣声深深击中尘让雪的愧疚心,他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温声安慰一边想要把人抱出来。
然而心口突然一凉。
尘让雪的蓦然顿住,全身力气被瞬间摄去,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脸上的神情从由茫然变成僵硬最后凝滞为惊恐,雨师翎将匕首留在他下腹,缓缓松开遍布淋漓液体的手,冲他露出个瘆人的微笑。
“你……你……”
面前之人脸上的幻术无声蜕下,变成了月黎那张妖异张扬的容颜。
她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得意地开口:“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吧!”
对她而言,捏死尘让雪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尘让雪怒视着她,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拉进棺材躺下,月黎则轻身翻出,踩在一条锁链上,居高临下道“尘让雪,儿女情长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捅穿腹部的匕首延伸出银色的丝线,犹如蛛网般将他紧紧缠绕,同时黏在棺材内部,让他无法动弹。
浓稠的鲜血沿着衣裳往两边流,染红了周围密密麻麻的银丝,尘让雪双眼猩红,望着她固执问道“你把阿翎带去哪儿了?!”
月黎哼笑道:“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死活。”
“妖女,你到底想干什么!?”
“求我啊,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了。”
尘让雪尽力保持冷静,防止失血过多晕厥,这种伤对修士的身体来说不算致命,顶多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罢了,他忍着肚子上蚀骨的疼痛,艰难开口:“月黎,你讲讲道理,她只是一个凡人而且又没得罪你,你非要滥杀无辜,牢底坐穿才甘心是吧。”
到底搞什么啊,原著里月黎坏归坏,但也不是听不进人话的疯子,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反派比起来顶多算主角后宫里比较叛逆的小美人罢了,怎么就非跟自己杠上了呢?
总不能因为他不是主角就搞区别对待吧。
想到这儿尘让雪一激灵。
说不定人家就是区别对待呢,毕竟他没有主角光环。
“尘让雪!”月黎不知道又唱的哪出,忽然红了眼眶,嗔怒地看着他“虽说我生于镇妖塔,可十几年来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的心意,你敢说你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你敢说你对我丝毫没有男女情意吗?”
“神经病。”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想冲上去把她那张胡言乱语的嘴给捂住。
老天爷,他到底遭得什么孽!
本来自己就是男主前期的眼中钉,为了不和男主对上才堪堪金丹就忙不慌地下山历练,他巴不得离男主八百里远,怎么可能去找死染指男主的后宫,他是嫌命太长了还是不够活了?
再说了,他可是高贵的读者。
原身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月黎心里的小九九,别看她装得情深意切楚楚可怜,这可是男主后宫里唯二吃人不吐骨头的蛇蝎女人。
感情,只有男主配和她谈。
其他人不自量力就等死吧。
“我的喜欢就让你如此排斥?”她恨恨道。
“我命薄,你的喜欢我消受不起”尘让雪简直无语了,喘咳了好半天才说“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白痴?白痴到就差在脑门上写大傻逼三个字?”
月黎一愣,不明所以。
他又继续道:“但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以前那个拎不清又一根筋的尘让雪,会让你牵着鼻子戏耍,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可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远离男主,谁成想还有个狗皮膏药粘上来,这臭狐狸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他就不信了,这破结局他还摆脱不掉!
尘让雪闷哼一声,原本静伏在旁的神秀剑突然暴起,斩断了一侧的银丝,他用重获自由的那只手快速结印。
冲飞的光刃劈头盖脸挥向月黎,红衣少女瞳孔骤缩,旋身飞离落至另一根锁链,灵力震荡之下周围鸟雀纷飞,天上的雪往地上落,地上的雪往天上飞,周围一片白茫茫,形成的旋风席卷了整个山顶。
“负隅顽抗,不自量力。”月黎伸手往后捞,锁在棺材里的银丝瞬间收缩勒进血肉,将他的衣服割破百道血痕,尘让雪哀嚎一声,重新落进棺材,犹如失去水源的鱼,挣扎着扭成一团。
血水染红了白色的衣裳,冷汗从他下颌淌落,意识模糊间还不忘在心里吐槽:靠,不是说前期是和男主分庭抗礼的天纵奇才吗,怎么连只狐狸精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作者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