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是不是只要能红，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不然呢？”

他知道她没概念，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被人塞房卡，还被人下了药，但听到她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好像被撕扯，好像从高空坠落。

那天他在书房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进组，他们甚至没有告别。

进组后终于远离了那些肮脏的饭局，他全身心投在戏上，唐炳廷在北京，鞭长莫及，迟行羽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有意无意试探曾欢关于唐炳廷的事，曾欢不答，就一根一根地抽烟，最后说了一句：“这个圈子，你谁都别信，包括我。”

与唐炳廷彻底撕破脸，是离婚后他去意大利参加电影节，那时候他镜头前看着正常，其实时不时就会恍惚，他会看见自己的躯壳正对着闪光灯挥手微笑，而灵魂在弥漫，消散。

最恍惚的那天，唐炳廷用房卡刷开了他的房间……

他把唐炳廷打晕逃出了酒店，站在花园里，周围都是陌生的异国面孔，正探究地看着他。

最后是曾欢把他带进了自己房间。

“好好拍戏吧，唐总那边我去劝劝，但你也别总得罪他。”沉默良久，曾欢操着沙哑的嗓音说。

……

亏吃多了，他终于逐渐知道了什么人惹不起，什么局去了就很难逃离，什么局不去问题更大，和唐炳廷，他能不见就不见，但他派来的工作，尽可能不拒绝。

就这样熬过了四年。

“小迟，唐炳廷这事儿既然能传到我耳朵里，我觉得是有人要下手对付启星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不太敢把戏给你。”姜淞和刘编剧又聊了会儿本子，看他出神，下了结论。

迟行羽看着姜淞微蹙的眉，又看了看刘编剧盛满担忧的眼，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地点头：“能理解。”

“嗯……小迟，咱们先等等，我这个本子不急，盘子都没码呢，我可以等你。”刘编剧道。

迟行羽连连道谢。

创作者的双向奔赴可遇而不可求，有时天不遂人愿，总是差点缘分。

不可能不失望，但如果唐炳廷果真干了杀人灭口的事，还被人传了出来，的确说明启星岌岌可危，启星出问题，第一个被波及的艺人就是他……

回家的路上，他给Jason发了信息打听。

Jason晚上才回

「Jason：风耀背后的方家对唐的做法很不满，所以确有动作，这件事我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和你说，但我今天收到一个东西，我想你需要知道。」

「Chi.：什么东西？」

「Jason：你猜的没错，那个人是李颂平，但是他没有死，多的我不方便说。」

听到唐炳廷在风耀安排商业间谍的时候，迟行羽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就是李颂平，没有太多依据，只是一种直觉。

风耀想搞启星，没必要揪着他一个人黑，在他和谭锦刚有点进展的时候散布他们的丑闻，比起打击启星，更像是想拆散他们，风耀没有动机。

知道他们俩关系的人并不多，圈子里有本事散布舆论的只有苗佳和唐炳廷，苗佳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那只能是唐炳廷。

唐炳廷想借刀杀人，最好的刀是风耀，李颂平就在风耀，可以提供原片。

可李颂平在蓝鲸做出了很多爆款，没道理在简历上告诉风耀他做过一部根本没能面世的短剧，所以风耀不太可能想到这么个主意。

那时他就想过，李颂平也许和唐炳廷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尚未来得及拼凑证据，谭锦就选择了离开，他精神崩溃，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

Jason说他没有死，那么很有可能是李颂平找到了他，交换了什么被保下来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Jason的势力比唐炳廷大的多，这也是为什么迟行羽与他结交，他这样的贵人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也不屑圈里声色，但如果实在生死攸关，求他帮忙，他也能拉一把。

「Jason：你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

迟行羽给了他自己那套别墅的地址。

从Jason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猜到是李颂平提供的东西，这个文件与唐炳廷有关，也与他有关。

他不想让谭锦看到。

这并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精神，恰恰相反，他太怯懦，所以隐瞒。

文件是Jason的司机交给他的，厚厚的文件袋，沉甸甸的，他拿回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锦锦暴富：今晚回来吗？」

他指尖一颤，眼睛在文件和手机屏幕来回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文件袋。

「Chi.：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