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了个小相框,上面居然是兮兮两岁生日时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没特意去照相馆,仅仅是给相机定了个时拍的,没想到他居然印出来了,平时来去匆匆的,她竟然都没发现。
相框看起来很旧了,上面雕刻的花纹复杂,却一点灰尘都没有,应该是有人时时擦拭。
心里一软,她拿起相框。
照片里兮兮小小一个坐在他怀里,正咯咯地笑,她倚在他肩上,拉起兮兮的小手,对着镜头笑得春光灿烂。
那时候好开心啊,像假的一样。
玄关有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放下相框回头,迟行羽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抱了个快递箱子走了进来?
“你醒啦?我买的石榴到了。”
她从前很爱吃石榴,离婚后就没再吃过,麻烦。
胸中堵着的那口气散了,谭锦笑起来。
午后,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迟行羽任劳任怨地给她剥石榴,谭锦又拿起那个相框端详起来,
“诶,你有没有当年咱俩的照片啊?”
“存在网盘里了。”
“大明星,存网盘多危险啊!”谭锦轻轻踹了他一脚。
“发现就发现呗,前两年我巴不得人发现呢。”他苦涩地笑笑。
谭锦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复合以来,他没有再提公开的事,也没有再提分开那三年的事,他们很默契地,过上了一种有今天不考虑明天的生活。
约摸是看出她尴尬,迟行羽擦了擦手,把手机递过来:“你要看吗?”
谭锦握着他的手机,惊讶地问:“你不怕我翻出什么我不该知道的啊?”
他还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下,才道:“没有,不该你知道的我都藏起来了。”
谭锦哼了一声,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了手机。
他网盘里照片不多,平时他并不爱拍照,工作照片在工作手机里,私人手机就很干净。
“你还偷拍我!”她又踹了他一脚。
有几张她抱着兮兮玩儿玩具的照片,母女俩都笑得毫无形象。
“我偷拍的是兮兮,你别自作多情。”迟行羽把一碗石榴递给她,吐槽道。
“那这张呢!”谭锦举着手机给他看,是她刚下播,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缓神,妆卸了一半,头发乱糟糟的,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迟行羽看到,噗嗤一声笑了。
“和昨天晚上差不多啊。”
谭锦坐起身来在他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他嘶一声,拍她的胳膊投降。
有一些当年自拍,甚至是还在剧组的时候,他俩手机都很旧,画质一团糟,俩人满脸胶原蛋白,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照片还能留着。
又看了一阵,在一堆照片中,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文字截图,好像是个剧本。
她没什么兴趣要划过去,突然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图片放大再放大。
“聂鲁达是谁……”她蹙起眉,一脸怪异地看向他。
“一个诗人,怎么了?”
谭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朗读:“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迟行羽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赶紧伸过手来夺她的手机。
晚了。
谭锦已经看了一半了。
“我的天啊……”谭锦看得浑身发热,臊得慌,又别扭,又兴奋。
“居然有人给咱俩写这种东西?”
她当然是看到过类似的玩意儿的,有时候算法会给她推她和迟行羽的同人小段子,还有捡手机文学。
但是黄文啊,那是真没见过。
而且这家伙居然还存了下来,这么长的一篇。
“不小心存的,你别看了。”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我是这种形象吗?身娇体软?”谭锦还回味起来了,其实她也尴尬得要命,但是一想到抓到了他的把柄,又异常兴奋。
“祖宗,别看了。”他双手合十,求饶道。
谭锦已经快速地看完了,到后面实在是太过了,看得她有点……浑身发紧。
“行行行,不看了。”她划走了。
她主要是担心迟行羽哪天依样画葫芦地把上面写的都来一遍,他绝对干得出来。
……
退出网盘相册,她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id。
「早早要发财」
这是他的网盘用户名。
“……早早要发财是你?”她震惊地看向他,这个id她常常在直播间看到,话不多,就是砸钱,砸得钱西城都头疼。
迟行羽愣了下,摇头,追悔莫及的样子:“失策了。”
谭锦大笑:“你直接给我打钱就好啊,你打赏还要给平台和公司分成的!”
真是的!
“这不是能让你的「金主」多花点吗?”他生无可恋地靠在抱枕上。
“也是。”
谭锦点了点头。
她仿佛窥见了,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在做什么。
如今看着好笑,但仔细想想,竟然有些心酸。
他竟然不恨吗?
谭锦正要把手机还给他,微信却弹出了一条消息。
马律师:「迟先生,关于解约的问题,您什么时候方便讨论下细节?」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