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消息……可能……唉。」
「有个大师不是算他活不过今年吗?真的好准啊……」
「我师父给他排大运,今年凶多吉少,大运流年逢冲,应死劫。」
这都什么啊?怎么就开始算命了?
谭锦感到一阵恶心,又换了个软件刷新消息,论坛里已经开始点蜡,只有粉丝还在坚持。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烦死了,烦死了
为什么这么多谣言
都是假的,太假了
她继续给他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
你回我电话啊!!迟行羽!
你之前不是整天给我发短信吗?
怎么这个时候不回我了?
快接电话,接电话!
她手足无措,眼泪太沉,从眼眶奔涌而出,像关不上的水龙头,无休止地流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邻座的老人握住她的胳膊,关切道。
她摆手:“没事,没事的,没事的!”高铁上有空调,她浑身湿着,这会儿是透骨的冷,她打起寒颤来。
还是一直不停地刷新着消息。
不是没有正面的内容,新闻上说断龙坡的雨停了,西南的地质灾害红色预警降级了,救援队派出了直升机,山里有几户还未来得及撤离的人家也被救出来了。
独独没有他的消息,能安慰自己的只有不同派别的几个算命的说他能绝处逢生。
钱西城和邓珊珊也都来安慰她了,诸如「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要挺住,还有兮兮要照顾」之类的话四处铺排着,但她一个字也读不下去。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网上有了新的传闻。
「听说拉到县医院了,人没了。」
「我看见了,好多人围着,抬走了。」
「可惜了,他戏是真好。」
她连连摇头
假的,假消息!
她一条一条地点举报,点一条冒出来一条,她手指没了力气。
还是继续拨着迟行羽的电话
求你接电话,接电话啊!!
我不该拉黑你,对不起,对不起,迟行羽,我不能没有你,兮兮不能没有你,你快接电话!!
在她几乎要喊出声的时候
电话打通了。
“喂!迟行羽!是你吗!”她大喊。
“锦锦。”他声音很轻,落在她心里却很沉很沉。
“你怎么样了?你在哪儿啊……”谭锦已经干涸的眼泪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再次滚落。
“我没事儿,放心,就是一直没信号而已。”
“你声音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没什么,饿了。”他还哼笑了两声试图逗她:“放心吧,我已经到县医院了,这儿医疗条件还挺好的。”
“你把地址发我!”
“好。”
谭锦还想再问,他挂断了。
对面的忙音让她陷入失神,怀疑只是被淋傻了出现了幻觉。
直到阿庆和陈明明的消息纷纷弹出来,说他确实没事,她才捂住嘴痛哭起来。
“姑娘,你擦擦吧。”邻座老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小手帕给她。
谭锦这才恍然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谢…谢谢您。”
她接过手帕,身上的水已经干了,只剩下潮,其实擦不了什么。
正犹豫着怎么还回去,老人指了指脸。
她眼睛胀着疼,应该是肿了,眼泪在脸上纵横交错,她妆都没卸,想必很吓人。
“哦哦。”她擦了脸,手帕被粉底眼线染得乱七八糟,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咬破了,还有鲜红的血。
“啊,我给您钱吧,这手帕多少钱?”
老人摆手:“你拿着吧,没几块钱。”
“谢谢您。”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重新整理自己,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丑的样子,她暗自吓了一跳。
“你丈夫得救了吗?”
“嗯?”
“我猜的,你一直在打电话,听到了一些。”
“他……”谭锦下意识想反驳,却仿佛突然失了力气。
“嗯,他得救了。”她靠在了椅背上,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让她浑身酸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谢。”
她眼皮发沉,距离高铁到站还有两个小时。
“你睡一觉吧。”
谭锦很困,但是放不下心,万一他们是骗她的呢?万一雨又重新下大了呢?
老人看出她不安
“他肯定希望你好好休息一下的。”
她闭上眼睛,他的轮廓在雨夜中一点点变清晰,温柔地向她走来,她跌进他结实的怀抱里,渐渐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