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行羽看着她顿了一顿:“你是不是没法入戏?”
她心虚地点头。
“你没学过表演吧?”
“学过……一点。”她低头,不敢看他,她也是很骄傲的人,如今被吊打,她只想跑。
“这段戏是女主看见男主差点出车祸,死里逃生后,她终于发现自己是爱他的,于是她不顾一切地要亲吻他,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情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对方是活着的。”
他耐心地讲,谭锦忙不迭地点头,学得认真。
“也许你可以想一想你的初恋?或者你追的偶像?想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突然离开了,你是什么心情。”循循善诱。
谭锦却更尴尬了:“我……没有。”
他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愉悦,稍纵即逝。
“那你最近在减肥吧?”
“有啊。”谭锦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饿吗?”
当然饿啊,谁天天只吃两口草能不饿?她点头,肚子还配合地叫了一下。
“那你就把我想象成你爱吃的食物,你现在最想吃的。你饿得不行,告诉自己不应该吃,但是终于还是要面对,自己真的很想吃,那种心情。”他指了指自己,好像自己是一道菜。
谭锦笑了,觉得这个思路很荒谬,但莫名很有道理。
“我懂了,谢谢。”
十分钟后正式开拍,谭锦脑子里想着红烧肉,拽着他衬衫领子,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动作鲁莽了点儿,惹得迟行羽轻哼了一声,就在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又要NG的时候,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他低头吻下来。
他的力道传来的时候,她腿瞬间软了,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子控制平衡。
她紧闭着的眼睛,由着他碾过她的唇,抚摸着她的头发,耳朵,捧住她的脸,侧过头吻她,后面全程由他主导,她像是跌进了云里,恐惧,没有支撑,又莫名地相信他。
“卡!”
导演喊了停,他立刻松开了她,她还是懵懵的,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她的嘴唇:“过了,放心吧。”
她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
“谢谢啊,迟老师。”
“没事儿。”
*
吻戏拍到第四场的时候,她渐渐掌握了一点儿技巧,迟行羽说体验派的方法不适合她,可以多看看爱情片学一学技术。
那年「五十度灰」大火,让人大开眼界,化妆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资源,神秘兮兮地给她一个U盘。
“好东西,你晚上插电视上看,好好学学。”
谭锦隐约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她在这方面不太开窍,也不好奇,就一直揣着没看。
眼看着吻戏的尺度一场比一场大了,她压力陡增,听了迟行羽的建议,决定看看。
这一下启蒙启大发了,她坐在酒店的床上看呆了,半个小时都没坚持下来,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视机。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
她咬了会儿指甲,又摸自己的头:“谭锦,你二十二了,不至于被这种东西吓到,不至于。多大点事啊,你是来学习表演的,你是演员,有点职业精神好吗?”
她缓了缓,又把电视打开了。
跟自己较着劲,恶狠狠地盯着电视,硬生生地挺过了两个小时。
下床关了电视,走到卫生间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嘀咕:“你看,真看了也就那么回事,又不是黄片,拍得挺正常的。”
结果又失眠了。
一闭上眼就是电影里的画面,吓得她不敢关灯,就盯着头上的灯管发呆,盯到眼睛酸疼,困意席卷,终于要睡着的时候,画面又出现了,主角变成了她和迟行羽的脸。
我靠。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是一夜未眠,她玩了一晚上消消乐。
第二天出工,她把U盘还给化妆师。
“怎么样?精彩不?”
“还行吧,也就那样。”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化妆师噗一声笑了:“行,那祝你今天演得顺利。”
许是真叫她莫名其妙学到东西了,那几天的吻戏拍得出人意料的顺利。
看了强度高的东西之后,觉得自己心里的负担过于小儿科了,意外地解放了天性。
她和迟行羽的关系也变得稍微亲近了一些,虽然她还是时不时心里发虚,但最起码吃盒饭的时候能说两句话了。
直到他送给她那只兔子。
她真切地梦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