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说……”丁闻池顿了顿,似乎是下了决心:“他说……公开了挺好的,也算是帮迟哥辟谣了。”
谭锦蹙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和迟哥炒CP嘛!本来剧宣结束后就自动解绑了来着,结果聚餐被拍,扯出那一串事儿来。”
“那天是我和珊珊还有迟哥约的饭,晚上他们剧组才聚餐,其实也是迟哥帮我挡枪了,我挺对不起他的。”
“他不会在意这些的。”谭锦下意识地回他,语气太自然,显得她十分了解迟行羽一般。
邓珊珊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
“你和迟哥,是不是以前谈过?他对你旧情难忘?”
谭锦沉默了,邓珊珊的热情被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一下子也不知如何是好,丁闻池冲她摇头,示意她别再多问。
就当邓珊珊打算放弃,干脆换个话题的时候,谭锦开了口。
“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们不担心影响事业吗?”她陷入沉思,是真的困惑。
丁闻池笑容温和:“担心过,但是爱是没有道理的,只要不违反道德和伦理,就没有不去爱的理由。”
他很年轻,看着还有点孩子气,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颓废,明明他粉丝掉了30万,回踩楼盖了几万层。
“可是你怎么确定会一直爱下去呢?”谭锦知道和热恋的情侣说这些多少有些晦气,但她还是问了。
丁闻池很郑重地想了想:“如果我为了红而放弃了爱,我就会一直红下去吗?”
“不,不一定,但是如果把私人的事曝光出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被猜测,那样会比藏起来更好吗?”
邓珊珊搂住谭锦的胳膊:“小锦,虽然我们公开是因为被勒索,但是公开后我没有一瞬间是后悔的。事业很重要,但是我的感受更重要,如果我赚了很多钱,却很痛苦,那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谭锦静静地听着,桌上的小蜡烛也静静燃着。
“我其实有一阵子状态很不好,迟哥知道了之后劝我去看的心理咨询师,我慢慢发现,我应该去爱,去拥抱,那样的我才是活着的。”
她比谭锦小几岁,却在这件事上比谭锦更有发言权,谭锦被她挎着胳膊,觉得脑子乱乱的。
丁闻池给谭锦的空酒杯添上了酒,接着邓珊珊的话继续:“我是歌手,我的职责是写好歌,唱好歌,珊珊是演员,她的职责是演好戏,我们做到了,就问心无愧。”
谭锦不答,丁闻池难得多话:“其实有些事真的发生了,结果也不过如此,挨一挨骂,受一些打击,然后很快大家就都没空搭理你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最起码我们心里踏实了,不像从前那样不安。”
谭锦把杯子中的鸡尾酒饮尽了,很烈的龙舌兰,还没来得及被冰块稀释,味道冲鼻,她皱了皱眉:“不公开,为什么会不安呢?”
邓珊珊挠挠头:“纸包不住火,只能每天悬着心,明明在一起,却还要骗别人,这些都让我不安啊………就像,就像踩在云彩上,不知道哪一脚就踏空了。”
“所以他是不安吗?”谭锦喃喃地问,不知道在问谁。
“谁?”
“迟行羽。”她有些晕乎,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他想公开,你不同意吗?”邓珊珊终于吃到瓜,却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
“嗯,所以我们离婚了。”
包厢内落针可闻,连唱片机的爵士乐都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邓珊珊不是没猜到过这个可能,但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更不用说丁闻池了。
谭锦长呼了一口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说着她抿出一个自嘲的笑:“我们16年认识,17年结婚,23年离婚,他是我前夫,我女儿的父亲。”
见他俩都失语,她又笑:“很惊讶吗?其实不难猜吧。”
猜想真的被确认后,邓珊珊反而觉得不真实。
“对不起……”她哑了哑,只挤出一句道歉的话。
谭锦摇头:“没事儿,过去了。”
“我觉得迟哥仍然爱你。”丁闻池说。
谭锦摇头:“他是想复合,但都这么大年纪了,没什么爱不爱的。”
邓珊珊不乐意听这话,打了她一下:“怎么能这么说呢!不爱为什么复合?”
“孩子啊,没有合适的啊,寂寞啊,理由可以有很多。”
“你宁愿相信他是因为寂寞,都不相信他爱你?”
谭锦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是好事。他好不容易红了,我不想拖累他,我也不想被打上他妻子的标签,还有我女儿,我怕她受伤。”
她有点醉了。
想不明白的事很多,恐惧也有很多,这些东西太重,把所谓的爱掩埋在下面。
爱太虚无,太轻,无法量化,她抓不住,她只敢想切实的事,无论怎样计算,她都看不到复合的好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邓珊珊不知道如何把谭锦从死胡同拽出来,半晌,她轻声地问
“那你呢?你爱他吗?”
谭锦又要来了一杯酒,喝了,这几年她总觉得自己是空的,怎么填也填不满,只有酒能填满她。
“我不知道。”
耳鸣的啸叫声传来,她捂住耳朵,眉头紧紧地拧起。
“你没事儿吧?”
“要不要叫车?”
邓珊珊和丁闻池的声音突然就好远,她觉得自己沉在了水底,被淹没了。
再清醒时,她发现自己趴在了一个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