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说。”她被他大嗓门吵得脑子里嗡嗡响。
“说你前夫那个公司老板是个狠人,在圈里想整谁就整谁,你前夫估计是惹着他了,搞这么一出!”
迟行羽大概是被这一口一个“前夫”给说烦了,揉了揉眉心:“对,我是惹着他了,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哦……你们在一起啊……害!不好意思哈。”
“你这个老板这么硬气,主要是上面有人罩着,结果我听说,最近查了几个贪官,都是他的大客户呢!这事儿还没通报,我估计他都不知道,我听了信儿就过来告诉你们了!够意思吧!”
“那查的话,会查到唐炳廷头上吗?能抓他吗?”谭锦追问。
“一般不太会,这种事儿太多了,根本抓不完。”
“那怎么办?”
“所以我说‘一般’不太会,但是我是谁啊,我不一般啊!咱把这个事儿再捅一捅,捅出来就不一般了!”
“你是说……把他的事发在网上?”迟行羽问。
“对!不让他躲在暗处,给他曝光!以前他有靠山,不好整,现在天赐良机啊!”
谭锦试探地看了迟行羽一眼。
他们讨论过这一点,唐炳廷以舆论为刀攻击他,那他同样也可以如此回击,但他很犹豫。
所谓舆论战,就是让吃瓜群众们一次次地被卷入漩涡中,被左右情绪,左右思想,恶意,猜忌,互相攻击,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他觉得这是很自私的事。
“如果我们向有关部门举报呢?”谭锦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一时半会儿排不上吧,这一查没半年可下不来,你俩等得起吗?万一让那孙子跑了怎么办?”
“好,我们想想。”迟行羽答。
“行,你们琢磨着,有信儿了吱一声。”
挂了电话,谭锦小心翼翼地瞥向迟行羽:“你……怎么想?”
天黑了下来,绚烂的彩霞转瞬即逝。随之黯淡下来的是他的眸光:“我没太想好。”
说完,他的头就靠在了车窗上,眼睛没有闭上,只是失神。
谭锦说好,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内安静了不过十分钟,迟行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盯着屏幕,有气无力地哼笑一声。
“谁啊?”谭锦问。
“唐提醒我说,还有两天。”
谭锦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用力几分:“咱们联系马律师,明天就发声明,公开举报!”
迟行羽没应声,继续看着手机,透过车窗的反射,谭锦看出他在看微博。
“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还是那些套路。”
谭锦刚把车在车库停好,就打开了微博。
热搜还挂在前三位,词条层层堆积。
那个女演员发了几张照片,都是迟行羽躺在床上的样子,不同的角度,还有特写,他侧脸陷进枕头里,脸颊红红的,带着一丝情欲的味道,眼睛闭着,床头灯的微光下,长睫毛在眼下形成影子,看起来睡得正熟。
配文:
「你们大可怀疑我,反正我有的是证据。」
评论区都在嘲笑粉丝求锤得锤,粉丝们拼命地寻找PS痕迹试图证明这是诬陷,但那照片天衣无缝,什么角度都有,到后面就是一个劲儿地@迟行羽工作室要说法。
黄金24小时已过,众人都当是默认了。
所有的恶意如海啸一般汹涌而来,谭锦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呼吸不畅了起来。
她的私信也爆了。
「你快跑,千万别被那个人渣骗了!」
「姐姐,求你帮他辟谣行吗?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一定知道什么对吗?」
也有莫名其妙劈头盖脸骂她的人,脑补她是帮凶。
她对这种攻击有阴影,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看,但还是忍不住地点开,浑身都在颤抖。
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迟行羽把她的手机揣在了自己兜里,拥住了她。
“别看了。”
谭锦环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前闷闷地问:“照片是不是唐炳廷偷拍的?”
“是,他有几次刷开了我的房门,后来我把他打晕了,没怎么吃亏。”他声音温柔,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谭锦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出来,明明说好了以前的事不再提,但她今天在姜淞家第一次亲耳听到他说起他的遭遇,李颂平苍白的文字变成了具象的噩梦,让她的心再一次千疮百孔。
“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惜还是没做到。”他轻声叹息。
他们相拥着安静了一会儿,谭锦的眼泪还在流,心中的火焰还在燃烧,她恨不得将唐炳廷碎尸万段。
“迟行羽,我们就自私一次吧,如果你累了,我来联系马律师发声明。”
迟行羽没说话,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良久,说了一句:“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