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前厅中,崔书被躺在担架上,哎呦哎呦不停叫唤,崔向明心疼地看着自己儿子,心中怒火越发大了起来。
陈同尘沉着脸,看着喊疼的崔书不由得冷笑,他不该只打断对方一条腿,他应该连着嘴一起打!
陈摇才进前厅看见的便是这副画面,她扫了陈同尘一眼,他脸上挂了彩,衣服也在打斗间撕破了,陈摇地目光在他垂下的右手上顿了顿,随后才把视线定在崔向明身上。
崔向明心里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崔书道:“我竟不知陈家的家教就是把人腿骨打折也没有一句道歉吗?”
“景春,倒茶。”陈摇淡定地坐下,接过茶水顺势推给崔向明,轻笑道:“伯父喝茶消消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崔向明纵然满心怒火,也还是拂袖坐了下来。
“今日,陈府要给我崔某一个交代。”
陈摇扫了一眼担架上的人,颔首:“伯父放心,这是自然。”
听她这般承诺,陈同尘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他垂下眼睛,漠不关心地站在那,这样的陈同尘,让陈摇想起了初见面的模样,看似乖张,实则拒人千里之外。
“不过,在此之前,前因后果也要弄清楚,总不能让他蒙受冤屈,再者,若是令郎的错,崔伯父又要如何?”
崔向明和陈同尘同时看向她。
两道目光加身,陈摇仿佛没感觉到一样,喝了口茶水润润喉,才坦然地回看崔向明。
陈同尘神情恍惚了一下,他没想到陈摇愿意站在他这边,胸口的积累的郁气渐渐消散。
崔向明冷下脸色:“我儿腿骨被生生打断,陈同尘毫发无损,你如何觉得是我儿有错在先?”
“崔伯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是谁伤势重谁有理,那还要衙门做什么。”陈摇一点不怵,笑眯眯回道,“再者,我弟弟怎么就毫发无伤了,他脸上和右手臂的伤,也不比令郎轻吧。”
陈摇虽然是笑着的,可眼中却含着冷意,就连一直叫唤的崔书都下意识小声起来。
她起身,朝着陈同尘走去。
陈同尘一时间无措起来,下意识藏起右手,但陈摇先一步喊道:“别动。”
他停顿了一下。
陈摇走到他面前,小心掀起他的衣袖,入眼的是青紫肿胀的手臂。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放下袖子。
简直是蠢货,伤这么重还站在这儿和别人呛声,手臂是不想要了吗?
崔向明看到这伤势,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这伤和自家儿子一模一样,分明也是骨折了的。
陈摇瞥过去,似笑非笑:“看来令郎也不遑多让啊。”
“这伤势需要尽快处理。”
一道凝重的声音响起,众人目光看去,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跨过门槛,疾步走了过来,没有冒昧地先去掀陈同尘的袖子,而是先看向陈摇。
“我是柳寒儿,负责给三小姐月诊的医师。”
陈摇点头,心中对她的身份有了数:“劳烦柳医师了。”
她退开一步,把空间让给了柳寒儿。
没有人注意到,陈摇另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没有惹起任何人注意。
景叶靠近陈摇耳边,竖起一只手作为遮挡,将过程细细说了一遍。
陈摇点头,抬起眼睛往陈同尘那边看,柳寒儿手法很娴熟,但毕竟是骨折,他额头上疼的沁满汗水,但让陈摇出乎意外的是他竟然一声没吭。
察觉到她的视线,陈同尘抬头看过来,下一瞬立马把目光投到别处。
“现在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我看这里似乎不太方便?”柳寒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崔向明。
“刘管事,你带柳医师和陈同尘下去。”
刚才还在四处张望的陈同尘立马看向她:“我可以留下来!”
“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对上她平静的目光,陈同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三人离开后,陈摇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崔向明身上:“崔伯父,我敬你是长辈,但我也不能看着我弟弟受委屈,事情的经过,伯父可曾全面了解过?又或是,令郎口中所言并非实话。”
崔向明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场冲突由令郎引起,是令郎先侮辱家父在先,也是令郎动手在先,崔伯父要追究,是否该先追究自己儿子的错?”
崔向明下意识看向崔书,见他一脸心虚,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顿了顿,道:“是我着急了,这便先带着犬子离开了,”说着,便让人抬起担架准备离开。
“等等。”陈摇出言制止,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陈同尘和崔书互殴,各有伤势,就当扯平,但他侮辱我父亲一事,却还欠个道歉。”
说罢,陈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想必,崔家的家教一定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