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有人进了房间。浴室磨砂门上走过几个人影。

露娜在浴室里喊：“毛巾，衣服。”

女人坐到沙发上，摆了摆手，站在她身后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出去，很快拿了毛巾和黑色袍子，放在浴室门口。

露娜在浴室里又喊：“饿了！”

女人跟身后黑袍人说：“去后厨，看有什么现成的，拿点来。”

“是。”

露娜伸出一只手拿了浴巾，不一会儿又伸手拿袍子，“大姐，你们这次行动也太慢了吧？我在那个鬼地方住了快一个月，都要得抑郁症了。”

沙发上的女人戴着黑色全遮面，剪裁合身的黑色袍子，戴着黑色皮质手套。

露娜穿好灰黑色的袍子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她对着落地镜努力让袍子好看一些，“这再生材质的衣服真是又难看又难穿。”

她弯腰卷起袍子的一边，随手就抽出旁边人藏在脚踝上的匕首。

那人一惊，刚要出手，沙发上的女人抬了抬手，袍袖滑下去，露出一截黑色的机械手臂。那人停住。

露娜用匕首在袍子的右边竖着割了两刀，几乎露出整条右腿，切断布条系在腰间，“好看多了。”她把匕首还回去，朝他挑衅地笑了笑。

女人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露娜走过去，“我也想要大姐这种样式的。”

“下次。”

露娜坐下，“我都让那个特勤去了五次我的小酒馆。”抬手指着身后的黑袍人，“他们才找到我？不罚他们吗？”

女人问：“知道什么，说说吧。”

“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是大姐不知道的？”

女人还是微笑着，“那你也没什么价值了。”抬手，旁边递过枪，她指着露娜，“还留着你干嘛呢？”

“可是，你安排的那些人，只有我成功了。”露娜推开对准自己的枪口，“三年了。大姐，你既没拿到试验资料，也没抓到辛可。不留着我，你还有别的办法？”

“你有办法？”

“我就是办法。”

女人把枪还给身后站着的人，“说吧。”

“最老套的办法，最有效。录一段我被绑的视频，用可靠的途径发给辛可，让她亲自带着实验数据和潭博士，换我安全。”

“她还信你？”

“原来在公寓你们都没得手，现在她搬回基地住，你们更没机会了，所以——试试呗。”露娜侧过身，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看着身边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透露一些更有用的信息，“不过，大姐知道辛可还一个妹妹吗？”

“妹妹？”

“或者说是姐姐，很难界定。这么说吧，贺希婷先修改的XIB的基因序列，编号是B，然后是辛可，编号是C。但是XIB只剩大脑，而且在人造子宫里13个月才‘取出’。按基因顺序是姐姐，按出生顺序是妹妹。”

“哦？一个单独存活的大脑？”

“只有一个脑子……泡在罐子里，很恐怖的。所以，辛可说基因改造并不具有可复制性。辛可成功了，不代表同样的方法别的胚胎也能成功。”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女人看看表，站起身，“明天我会安排人来给你录视频。”

刚才去拿食物的黑袍人此时推着一辆餐车回来了，上面是一些合成肉和合成蔬菜。

女人拦住餐车：“既然要拍视频，还是别吃了，憔悴一点更真实。你们两个守在门口。”

露娜看着他们出去，听见锁门的声音，在沙发上躺下，长出一口气。她的双手还在袍袖里微微发抖，盯着玻璃上永不停止的雪。

“今天骗过去了，明天呢？”她说，“一个牢笼，又一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