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开始扣手指,忍不住咽唾沫,声音弱弱:“哥哥,要做多少题?”
施玉冰想了想,说:“五十?”
数目听起来骇人,但应该不算很多吧?三十道口算,十道竖式计算,再来十道复合的计算题。
应该不会太难的,施玉冰以前做这种基础的题目,一做就是半本,做得无聊了才去做别的。
他相信温屿应该也可以的。
——但很显然,温屿完全不这么想。
他比着手指大概数了一下,才知道五十题是什么天文数字。要是错得太多怎么办?肯定会很丢脸!哥哥会不会也打他手板心啊?
温屿面露担忧,还是问出口了。
得到的答复是:会打的。
天呐,竟然真的要打他!
小孩脸上藏不住事,喜形于色,眼睛瞪得老大、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想必心情惊恐万分。
施玉冰坏心眼地吓了他一下,诡计得逞,又摸他的脑袋。
“好了,先睡午觉,打手心的事,我们睡醒再说?”
他的语速刻意放慢,咬字也清晰。医生叮嘱过,要让病人多体验生活化的环境,频繁对话,能帮助更快适应助听器、回归正常生活。
温屿好像听懂了,更加愁眉不展,又只能躺着睡下。他用被子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睡了哥哥。”
“嗯,睡吧。”
施玉冰给他掖好被子,难得没陪他一起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做功课。
学拼音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对温屿来说却不是。他学得本来就要慢一点,现在听力不好的情况下,想要发音变标准,就更困难了。
为此,施玉冰这几天看了不少纪录片。有“关爱听障儿童”主题的宣传片,也有“正确佩戴助听器的注意事项”,还有各种科普性质的短片。
还去看了幼教动画片。施玉冰小时候很少看这些东西,他学东西是比较快的,有的东西过一两遍就会了。
第一次认真看那些幼稚的动画,是为了他的小弟弟。
施玉冰看了许多部,挑了其中几个感官不错、发音清晰的,打算之后让温屿多看看。
做完这些,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动了动微酸的脖子,转头,床上的人依然睡得安适。
温屿的睡姿虽然不太安稳,但是睡相很乖巧。因为人长得也白嫩可爱,睫毛还很长,闭眼的样子很安适。
施玉冰没说话,不声不响,趴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戳他的脸颊肉。
软的。
不确定,再戳一下。
真的是软的。
身上的肉软乎就算了,脸也是软软的,怎么会有人长得跟没骨头似的呢?
像只软软的小洋娃娃。施玉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