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睡得晕乎，还没完全清醒，被捉弄了也不生气，下意识叫一声“哥哥”。

哥哥又是叹气，觉得他脾气太好。然后拿了两件衣服给他穿。

温屿确认可以出院后，就被接回他家里。

温父的事还没有处理完，蒋柔去打听了，说应该不至于坐牢。因为这次除了他儿子，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他当时做了酒精检测，不算严重醉酒驾驶状态，反倒是疲劳驾驶更多一些。

但赔偿肯定是要赔的，至于怎么赔、赔多少，还得他跟受害者多商议。

何艳这两天联系不上，但昨天晚上有打电话来问过一次。听见温屿在他们家，没多过问，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也没说要见温屿。

这些事情，施玉冰没有告诉温屿。他说了，温屿也未必懂。

小孩子嘛，只负责天真烂漫就好了，单纯点没什么不好，不应该为这些事烦心，只需要思考每天吃什么、玩什么就好。

衣服是蒋柔带他们去买的，蒋柔挑了一身，施玉冰挑了一身，又叫他自己挑了一身。

买完衣服回来，施玉冰还要问一句：小屿最喜欢哪一套衣服？

蒋柔笑他：“你看看你，这也要争风吃醋，人家小屿肯定是最喜欢自己挑的……”

然后温屿就当着她的面，指了施玉冰买的那一套，小声说：“喜欢哥哥的。”

蒋柔：“……”

小丑竟是她自己！

今天穿的这身，刚好就是施玉冰挑的。蓝黄色格子布拼接卫衣，加上浅蓝色牛仔裤，让人想到柠檬海盐，胸口有小白熊刺绣，很清爽的装扮。

施玉冰给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再理好衣领，不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温屿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身上有什么好看的吗？

半晌，施玉冰忽然笑笑，摸他脑袋，“该下去吃饭了。”

温屿没听见，乖乖被他牵着手下楼。

早饭是小餐包。不是蒋阿姨自己做的，但也很好吃，造型是小兔和白菜，里面是豆沙馅和奶黄流心。

他吃着餐包配甜牛奶，施玉冰在他旁边拆包装盒。

巴掌大的盒子，拆掉塑封，施玉冰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两个拇指大的东西，温屿没见过那造型，像精巧的小零件。

他好奇，支着脑袋过去看，又被施玉冰捏了下鼻子，叫他好好吃饭。

温屿只能乖乖继续吃。吃好了，想收拾碗和杯子，却又被施玉冰抢走了，当着他的面，把它们拿进厨房里洗干净。

等他出来，温屿小声吐槽：“怎么会有人抢着洗碗的……”

施玉冰微笑，写下一行字：

【因为哥哥是三好学生。】

温屿：“……？”

这跟三好学生有什么关系吗？施玉冰在家里要是真不洗碗做家务，他又不会去学校跟老师告施玉冰的状！

小打小闹过后，施玉冰开始调试那两个小玩意儿。

温屿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这次没被他推开。他看着施玉冰拿着说明书比对，按下某个按钮，手里的东西就开始闪光。

成功打开了。

施玉冰把它戴在耳朵上，感受了片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声音。

他又打开电视，随便点了一部温屿最近看的动画片，调大音量，眉头随之皱起。

温屿观察他，好奇问：“怎么了哥哥？”

施玉冰拿过图画本给他写：

【这是给你买的助听器。】

给他买的？

温屿看着他耳朵上闪闪的小物件，觉得新奇。

以前还没见过呢。

施玉冰又给他写：但它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戴上之后，好像听不清楚。】

听不清楚？怎么会呢！

温屿有点急了。在他的印象里，助听器好像是和耳机一样的东西。

温屿之前戴过耳机的，戴上之后，能很清楚地听见声音。他以为助听器会是特殊的耳机，说不定还听得更清楚呢。

施玉冰取下一只助听器，给他的左耳戴上，对他说：“你试试？”

给他戴上后，让动画片继续播放。动画里的角色在春游，一路上应该嘻嘻哈哈、鸟语花香，但在助听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不仅断断续续，而且格外刺耳。

除了角色的笑声、小鸟的叫声，还有电流“滋啦啦”的声音，和说不上来的奇怪音效。它们好像在温屿耳边，好像又远远隔着一层膜，听不清楚，也不能辨别是什么声音。

这时候，施玉冰又对他说了一句：“能听见吗？”

“……”

他沉默了许久，咬牙撑着，努力想要听清这些声音。

但都无果，包括施玉冰对他说的话，也是不清楚的。温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豆大的眼泪落下来，又被温屿用手抹去，他摇头，又摇头，确认自己是真的听不懂，艰难开口说：“我听不见，哥哥。”

连他自己的声音都能难听。

到底是助听器的错，还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