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柔当时就不乐意了,挥着锅铲就要跟人家上门理论:“他姓温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啊,他知不知道,他在我们这一带名声都臭了!出轨打老婆就算了,也不管小孩,有人替他照顾着,他还不乐意?这死没良心的……”
印象里,蒋柔一直处事平和,施玉冰没见过她怎么发过火,这还是第一次。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紧急拦住蒋柔,说:“妈,您着急也没用,我们毕竟还是外人。他要在那个家长待的,闹得太难看了,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
理是这么个理。
蒋柔深呼吸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
她今天中午还打算做一道新菜呢,菠萝咕咾肉,口味酸酸甜甜的,想着温屿肯定喜欢。现在温屿走了,她做给谁吃啊?
越想越郁闷。蒋柔坐在旁边发呆,过了好半晌,她冷不丁问施玉冰一句:“小玉。”
“怎么了妈?”
蒋柔看着他:“你说,一个陌生人,有可能跟亲生父母争夺抚养权吗?”
施玉冰:“……?”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些什么。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也不可能了。蒋柔自知理亏,跑去打包那些饼干。
她给温屿单独留一份,等他爸走了就给他带过去,其他的打包送给附近的太太们。
施玉冰则回了房间。
另一边,温屿正趴在桌上写习题。
他实在太难过了,哭得一抽一抽,铅笔都握不住,豆大的泪水打在作业本上,手一抹就花。
偏偏温屿还做不出来。他就是学不会竖式计算,因为完全没法理解,数字到底要怎么落下来,又为什么要把它们对整齐,他还不会背乘法口诀……
温屿越写越觉得难过,他发现爸爸说的好像是对的,他真的是脑子笨,数学题也不会算,还不会讨人欢心。
想得出神,不小心把铅笔都撇断了,“哐当”一声,吓了一跳。
温屿回过神,拿旁边的卷笔刀削笔。
削着削着,他发现自己的平板亮了。拿起来一看,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学习平板的功能不多,除了看网课学习,还能玩一点益智小游戏,然后就是给人发消息了。
不过,温屿不会存联系方式。当时还是施玉冰跟他说:“要是每次见到面,才能跟小屿弟弟说上几句话,感觉太少了。”
温屿想了想,跑到家里,拿来平板,叫施玉冰把联系方式存进去。
他笑着仰起脸,说:“我妈妈之前就喜欢用它跟我说话的!因为她说她有时候上班会想我。”
施玉冰告诉他,哥哥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想他。
所以,他的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个“哥哥”。
哥哥:小屿弟弟,吃午饭了吗?
发出去两分钟,没有得到回复。
温屿其实想回的,但他一点开语音消息,听见施玉冰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还好哥哥不在场,不然又要说他哭得像小花猫。
温屿紧急用袖子擦去屏幕上的水,想给人回复。
对方却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哥哥:看窗外。
窗外?
温屿疑惑,用力吸鼻子,跑去窗台边。
拉开窗帘,现在还是午后,雨后乍晴,太阳的光线正正好,温暖,又不至于太晃眼。
他看见对窗的施玉冰,此刻正趴在窗台边,对他弯弯眼睛笑。
温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他又看着施玉冰拿出一张纸,当着他的面,开始仔细折一只纸飞机。
而后举起那架纸飞机,尖头对准他,瞄准方向,轻轻一丢。
此刻无风经过,飞机目的地明确,平稳飞入他家的窗口。
正巧掉在温屿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