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听了,未置一词,摆明是支持大太太的决定。
虽说桂嬷嬷表现得奇怪,但黎姣姣倒是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
白女、她的丫头、菱丫头的死。
巧合在许玟素闹不出白女之后,又来了相关的官司,倒像是——逼着白女露面一样。
可这府上,除了她自个,还有谁会这样动作呢?
许玟素吗?
就听许玟素开口:“大舅妈……”
黎姣姣及时拉住她,提醒这场面还有苦主在。
许玟素闭上嘴,虽然她觉得此事有蹊跷,可家族体面优先,便是有错,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枕流居前那一遭,她已经是错了。
黎姣姣开口:“我见桂嬷嬷也哭得可怜,不如先让她休息一会,我们再商议拿出个结果给她。”
人被拉了下去,虽是正午,家庙里依然烛光烁烁,于家的四个女人,心思各异。
黎姣姣又无奈张嘴:“承蒙诸位长辈瞧得起我,放心让我管家,可惜我没顾好,还请长辈们责罚。”
“这事跟姐姐有什么关系?大舅妈,我就觉得奇怪,不说嫂子病重、表哥本就无心管家,可你和二舅妈,怎么也躲进家庙凡事不管了?”
老太君训斥她,“胡言乱语!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许玟素认错倒是利落,可她还是疑惑:“不管就不管吧,现在府里都闹出人命了,既然翠翠有嫌,将她带过来对质,这也无碍嫂子养病吧。”
二太太面露松动,她将目光投向大太太,而大太太坚定地反对。
“桂香是府上的老人,这些年偷奸耍滑,昧了不少家用,我此前懒得管这事,可真要追究起来,按家法处置,她也是要还一条命来的。”
“您的意思,是要硬压这桩官司了?大舅妈,她可是上了族谱的义仆啊!”
许玟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僵持之下,老太君开口了:“去枕流居问少夫人的意思。”
一个婆子腿脚麻利往外奔走,一刻钟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翠翠。
“见过老太君、太太、二太太、表小姐。”
翠翠行礼下跪,但话里自若,丝毫没有心虚慌乱。
“你可知叫你来为何?”
“听说菱丫头投湖自尽了。”
“你既已经知道了,就老实交代吧。”
“奴婢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不知道她因何故自尽,更不知道大太太要我交代什么。”
“不要以为少夫人就能够包庇你,既然没见过她,你怎会给她银子呢?”许玟素插话。
翠翠面上仍是一无所知,拒不承认。
大太太盯她死死地瞧,半晌,语气疲惫:“母亲,放她回去吧,事情是不是她做的,又有何重要的。”
“大舅妈!”
“我的人不会做这种事,你们放心。”
家庙大门被推开,来人竟是——白嘉园!
她瘦极了,瞧着像是大病初愈,强撑着体格过来给自己的婢女撑腰。
见她到来,黎姣姣终于能细细瞧她。
像一纸薄薄的画,风一吹就要飘走。
步子走得慢,却稳,身型莫名眼熟。
眼窝深陷,底下两团淡淡的青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也没甚血色。
她的脖子纤细,锁骨从衣领边缘微微凸起,像是两座小小的山。
她走到翠翠身边,停下,搭上翠翠的肩,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有力地按住。
然后她抬眼看向主位,那双眼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股说不清的气势,竟像一个上位者。
黎姣姣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她不一样了。
老太君还没反应过来,大太太已经站起来,声音带着惊吓,都变了调子——“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就要将翠翠屈打成招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什么叫做屈打成招?
她再晚来一会,只怕要跟翠翠的回程撞上了。
翠翠脸色一变。
“不好!是有人要引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