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姣姣哪能不答应。
两人决定将糖块生意随里衣生意一起准备。
“依我看,在短时间内,不仅要制出糖来,还要把糖多多卖出去,这样!”黎姣姣眼睛亮亮的,难掩兴奋,“糖块不放到食阁去,干脆放到摊贩上。不仅我们自己卖,散出去,叫整个鄂州的小贩都去卖。”
“就叫状元糖!”
当夜季华急急在西郊买了一处荒废的小院,不大的三进院。
连夜收拾,次日,院中架起明火大锅,飘出腻人的甜香来。
时间一晃就是三月中旬,恩科的日子越发近,又从京都发出另一道旨意——
太后感于典籍散佚,奏请设立尚书局,选良家女入局为女学士,整理宫藏图书、修撰内廷典籍,以备咨议。
选考将在恩科之后,便是四月下旬开始进行。
报考条件有四:户籍清白、未婚、三代无犯官、有保人具结。
黎姣姣早有报考女官的打算,女户是她的第一步,计划虽不成,但背靠于氏,出身背景可作掩饰。
黎姣姣放弃女户,也放弃了苟这个姓氏。
新皇登基后,平反消息陆续传开,于老太君问过她,是否愿意回京都、恢复苟氏女的身份,黎姣姣称证明身份的玉佩丢失,自己又是个庶女,难以面对父亲的宗族势力,只怕过得不好,便恳求继续以于氏表小姐的身份生活。
可是放弃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既无学识、也没手艺。
而考试分笔试、技艺、殿试等三项。
看得黎姣姣心碎。
笔试!笔试!
女学士须通文墨,考题有四:默写典籍、做诗赋、写文章以及算术十题。
可黎姣姣没上过正经学,也不识得几个字,真到卷面上,只怕落出个天大的笑话。
当夜许玟素摸了过来,说的正是女官考试。
“姐姐有意吗?”
许玟素不知道自己有个文盲姐妹,因苟老爷本是科考出身,苟太太又是世家长女,府中对外所示也是清流家风,这样的人家女儿,不说满腹经纶,也定是胸有点墨。
可黎姣姣没有,没有夫子,连教习嬷嬷也没有,苟老爷闲时教教几个典故,或是带着小女游玩时,同她说说传闻八卦。
学问,黎姣姣自己倒是偷偷学了些,不过见字就昏,便放任自流,依她想来,虽没有识字的本事,但世上对女子也没这个要求。
在自己的短处上,黎姣姣就忘记要有同父兄一样的野心了,说白了,若日子好过,顺她心意,她又何须争来抢去,学问不似金银,看不见、摸不着也不觉欠缺。
再寻别的路子吧。
等许玟素提起,她也淡然。
“没这个打算,怎么?听你口气,有这个念头?只是你已定了婚约,老太君那边是决不许退婚的。”
许玟素知道利害,舔舔嘴,满脸写满了纠结。
许是不甘心,她开口的话竟是劝慰自己的话:“虽说我回鄂州以来,与表哥是一块读书的,可他是什么人物,我不过读个趣头,罢了罢了。”
是了,女人的学问学上天,也无非是多懂几个字,好去看些话本子,而话本里无非妖精志怪、情情爱爱。
黎姣姣更是自得起来,吐出的话也动听:“你的打算我都会支持,只是你自己先要拿好主意。”
许玟素嘴一撇,以为她又要提婚事。
黎姣姣呸了一句,说道:“知你不愿提那些事,我又怎会煞风景!便不说你那未进门大伯,韦鸿胪,如今也是韦侍郎了,继任父亲的礼部侍郎官,要来鄂州做考官了,他弟弟,你未进门的丈夫,今年恩科再一高中,你就要热热闹闹嫁出去了!”
她一招以退为进,又在许玟素耳边嚼了一通舌根,让心乱的许小姐更是烦闷。
“好了,成天垮着脸!”黎姣姣啐她,“我同你说过好多次,嫁不嫁人心里都要有成算,要嫁就做好他人妇的打算,不嫁就拿出勇气来。”
“你可别怪笑!我从来没叫你不嫁人啊!雀娘你回来!别跑!许玟素!”
呼唤声中,许小姐真同只小雀一般欢快飞走,似乎只需轻轻一句话,就能推落压在心里的大石。
留下黎姣姣口干舌燥,真真是个坏姑娘,被她唬得也胡言乱语。
春苗听了全程,捂着嘴笑,说:“我看姑娘既怕许小姐拿您的话做圣旨,真不嫁了,其实呀~又怕许小姐真嫁出去了。”
“嫁不嫁人的!于我何干!”黎姣姣难得装傻,“偷偷给我买本千字文回来,还有女诫、女训通通都买了。”
“是!”
春苗也笑嘻嘻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