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家夫人接下来的话,让黎姣姣震惊到无法思考,“不知府上请的那位神医什么来头,居然妙手回春,真能将大少爷的旧疾治好。”
黎姣姣怀疑自己耳朵,也怀疑对面人的脑子,见过于盛奕那副模样的人都知道,他要想好,只怕投胎转世还有半点希望。
既不知这等无稽之谈是何人传出,更不理解王家夫人为何因捕风捉影之事来私下找她,黎姣姣装出一副知晓内情又不愿多说的样子,草草应付一番,辞别王家夫人之后,她立马叫来春苗,要她先一步回府,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腿伤痊愈了?竟真要参加今年恩科?”
黎姣姣不可置信,这话居然是于家放出的,那说明,残疾大少的腿真好了?
她敏锐联想到,之前春苗说到白女被限制出门,难不成真是沉下心来伺候丈夫、准备科考了?
得了消息,再看于府内一举一动皆不寻常起来。
先是焦点之处,于家大少爷的院子,奴仆伺候着竟是日夜不歇,除了伺候人的,还有个白胡子老头也是候着,以防院内使用。
黎姣姣远远瞧过这人,就是普通江湖郎中装扮,低三下四要了半碗牛肉面,全然无想象中的神医那般盛气凌人。
难不成真有本事的人都是窝囊货?黎姣姣不解。
令人不解之处尤其多,白女出不了门,也没人见得到她,还因于家老太君严令,不允许任何闲杂人进出大少爷的院子,连面熟的奴仆也一概严进严出,只怕是皇帝行宫都没这么严格。
再者,于家也闭门不见客,两位太太蹴鞠不玩、曲也不听,两人安分得像个鹌鹑,日夜陪着老太君在家庙里祈福,府中一应事由交给许玟素打理。
春苗窃以为,大夫是一码事,说不定于家虔诚地祈愿感动了神仙,这才使于大少的腿疾痊愈。
于家密不透风,外界传闻甚嚣尘上,不乏和春苗一样,认为必是神仙庇佑于家,于是上门递帖的人更多了。
恩科在即,谁家没有个读书人,纷纷想沾沾于大少的喜气。
可全都被拒了。
明面上无人搭理,暗地里就来找黎姣姣探口风。
于少爷多年沉疴,可巧,赶在新皇恩科之前病好了,腿不瘸了、不愿致仕的矫情性子也转了。
整个鄂州的读书人都惊呆了。
有的人立马头悬梁、锥刺股苦读起来,颇为用功。
有的人立马活络起来四处奔走,颇为用心。
他们有想求方的、有想求学的,更不乏想一求真假的。
王家夫人是头个,见一言两语撬不开表小姐的嘴,当夜又遣人传话,倒也婉转,问表小姐有无好好逛过鄂州城,她可陪着一块玩玩;又问表小姐新衣裳做没,她有一个老裁缝。
说者无心,黎姣姣乐了,正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当天夜里,黎姣姣回帖,邀请王家太太次日于镜花楼一叙。
这一下不得了,多得是如王家夫人一般,拜帖细雨般无声砸进听绿园。
一封封回帖通过于府角门传出,若有心人检查,也不过说的是——听闻城中新开一家成衣铺子,想邀太太前往一同赏鉴。
黎姣姣不过欲借于家大少的喜气,为自己计划寻位佳婿,这不,连嫁衣都要开始准备啦!
“于少爷的事,我也不清楚呢。只是总听院里人说,少爷痊愈之后,很是用心学问,夜里挑灯读书,白日里求师问友。”
“当真是忙绿啊!”
“谁说不是呢,我同玟素妹妹也是好久未能见上他一面,远远瞧过,他步伐匆匆,瘦了不少。”
问话的太太听完若有所思,手上的杯盏轻放,仍溅出茶液几滴沿杯弦流动。
“太太,请您来呢,是见之前大少婚宴上,您极有主见,想着请您替我掌掌眼……”
待太太们想知道的正事聊完,黎姣姣开始铺垫自己的故事。
她说是请这些太太帮忙掌眼自己的婚服,又问了些鄂州风俗。
只说自己年岁合适,有意求于老太君相看,但自己毕竟是表亲,自幼丧父丧母,得了于家极大的恩情,嫁妆一事就不愿再劳烦老太君,自己也有体己银子,先备下一些也好。
此话说得可怜,太太们先是有求于她,见表小姐好说话、出身又可怜,何不能多怜爱一些。
至于为何一个未出阁女孩大剌剌说自己婚事,又为何自己只是帮小姐看衣,却被莫名推荐买了几套新衣,也没人说得清。
毕竟再多的事,还属男人的考试最为要紧。
是夜,莹莹烛光照亮黎姑娘的观音面,她嘴角微扬、嘴里轻哼着,显然愉快。
“除了见过的太太小姐,还有新帖送来吗?”她问。
春苗摇头。
“好。”
黎姣姣颔首,问起另一人——
“马大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