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帝的养子,是曾经最接近皇位的人。
先帝在世时,一度将他当作储君培养,朝野上下半数朝臣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兵权、财权、地方势力,无一不握他在手中。
先帝临终前,不知为何突然念及谋反的先太子,还把皇位传给了先太子的遗孤——新皇神无庸。
到手的皇位飞了,换成谁,都会心有不甘。
而谋反,最需要的就是钱。
私印宝钞,简直是为桓王量身定做的筹钱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真的是桓王,那这就不是一桩简单的经济犯罪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反。
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嗜赌的杀人犯,而是一个手握重权、野心勃勃、随时可能倾覆王朝的猛虎。
“王爷,” 云溶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觉得,李富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
神宣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深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你也看出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云溶月心头一沉,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李富只是一个底层小人物,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胆量,更没有伪造官银票的技术。他能做出□□,还能流入通宝钱庄,一定有人在背后给他提供原料、渠道、庇护。”
“而且这个人,权势极大。”神宣城接过话头,语气冷冽,“大到能绕过官府监管,大到能把□□送进军需国库,大到即便我们查到线索,也能轻易灭口、翻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心照不宣的名字。
桓王神全胜。
这位平日里闭门礼佛、看似不问政事的王爷,才是这潭深水底下,最藏不住的猛兽。
走到村口,黑色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垂首侍立,羽林军分列两侧护卫。神宣城伸手扶了一把云溶月的手肘,动作轻柔自然,将她送上马车,自己随后坐了进来。
马车平稳行驶,颠簸感很轻。
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人挨得很近,气氛有些微妙。
云溶月刻意往窗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她悄悄抬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底却还在想着那枚星星吊坠。
刚才在杂货铺,若是没有这枚吊坠,她根本不会停下脚步,更不会发现那藏在角落的小物件。
重新戴上它之后,她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脑海里的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难道……这枚吊坠,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她悄悄用指尖按住吊坠,在心里默念:如果真的有用,那就让我们在杂货铺找到关键证据,直接指向幕后真凶。
刚默念完,马车就缓缓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