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她即便占着道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这份关注,当真是出于“好心”吗?
她垂下眼睫,将一切思忖收敛于心底。
自己眼下的身份——国师关门弟子——才是神宣城此刻待她以礼的真正缘由。
但更令她暗自不解的,却是此刻关于他未来的另一重推测。
性空大师曾提过,当朝陛下与神宣城是一母同胞,自幼亲近。也正因陛下对他信任有加,才将护卫宫禁、统帅羽林军的重任相托。
如此手足情深,在京朝自是一段佳话。
可若真与皇帝手足情深,大结局时,男主又如何能登上帝位?
看来,故事的重要转折点还未到来。
未来,神宣城身上必定会发生某件足以撕裂骨肉亲情、颠覆君臣大义的重大变故。
正是那场“变故”,才让他最后“不得已”行逼宫夺位之事。
立在庭中,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丛新开的嫩黄迎春花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柔软花瓣。
眼睫低垂,声音轻地像是在同自己耳语,“玄武门之变啊……不知道我何时会迎来那一天?”
她随即收回手指,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将后半句话无声咽下:这座宫城里,每一分善意背后,都标着价码。
自己在这场“变故”里扮演什么角色?在未来那场“玄武门之变”中,又该立于何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她云溶月,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绝不会轻易“狗带”。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她都会一步步走下去,守本心,求安稳。
至于那些阴谋诡计、虎视眈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为自己加油:稳住,我一定会赢!
沈朗闻言脚步一顿,剑眉微扬,“你方才说……什么变?”
云溶月迅速收敛心神,转身时长袖不经意拂过花枝,带落几点嫩蕊。
她定了定神,迎向沈朗的目光,语调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春光正好,我们更该勤勉些——该练功了。”
说罢,她抬眼望向庭院外的天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