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沙弥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素色的布裙、一件棉袍,还有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
小沙弥头埋得很低,神色恭敬,放下托盘,便躬身说道:“施主,衣物与热水已送到,若还有其他需求,可随时唤小僧。”
她看着那套素色的布裙,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要是明早再穿着这身睡衣晃悠,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妖怪拖出去斩了,到时候连苟住的机会都没有。
她对着小沙弥点了点头,温声道:“多谢小师父。”
小沙弥不敢多言,再次躬身行礼,便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她走到托盘前,伸手摸了摸那套素色的布裙,布料柔软,虽不如狐裘华贵,却也厚实保暖。
她褪去身上的狐裘披风,小心翼翼地叠了又叠,反复抚平上面的褶皱,放在床头最显眼也最稳妥的位置——这披风就是个烫手山芋。
她愁得抓耳挠腮,既不敢随意丢弃,也不敢随意摆放。
毕竟,对方是手握兵权的王爷,得罪不起。万一一个不小心,被他安个“亵渎王爷衣物”的罪名,那她可就凉透了,主打一个忍一时风平浪静,苟一时保命要紧。
先好好收着,后续再想办法还回去才是正道。
换上素色布裙与棉袍,尺寸刚刚好,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温热的衣物裹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端起铜盆,用热水洗了洗脸,冰冷的脸颊被热水浸润,渐渐有了血色。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云溶月再次陷入了茫然——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星云中?她和这本小说的剧情,到底有什么关联?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
她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自己的小房间,想念学校里的同学,甚至想念老王那严厉的眼神和让人头疼的数学题。
若是没有看这本小说,她现在应该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等着明天早上起床,去学校上课,而不是被困在这陌生的古代皇宫,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此刻无比怀念被老王催着交作业的日子,至少那时候不用担心掉脑袋。
比起这深宫,数学卷子简直是温柔乡!
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穿书是这种待遇,就算打死她,也不会熬夜看什么古言小说!
炭火依旧在燃烧,暖意融融,可云溶月的心里,却一片冰凉,眉头也始终拧着没松开。
她盯着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披风,愁绪更甚:这披风还没想出办法处置,不知道后续该怎么还给神宣城。偏偏她又不知道这本小说的剧情,女主是谁啊……连个参考都没有。
就在她暗自垂泪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小沙弥压低的声音:“云施主,晋王殿下派人送来一些膳食,还有一句话,说让施主安心在此休养,所需之物,尽可吩咐。”
云溶月的心,猛地一沉。
神宣城。
他还是找上门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应道:“知道了,把膳食放在门外吧,我稍后自取。”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云溶月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砰砰直跳,脑海中一片混乱。
神宣城为什么要派人给她送膳食?
是出于对“天命之人”的忌惮,还是出于其他的目的?
他是不是还在怀疑她的来历?那他是不是后续还会来要回披风?
不是吧大哥,我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雨花阁了,你还不放过我?
披风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又来送膳食,能不能给我留一条活路,让我安安静静待着苟到大结局啊!
伴随着诸多疑问,云溶月终于抵不住沉沉睡意。她缓缓合上眼帘,陷入了梦乡。
夜已深,万籁俱寂。庭院里的风,轻轻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远处隐约的更漏声,显得格外寂静。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她的额发与鼻尖,勾勒出柔和宁静的轮廓。在整个世界都沉入无边静谧中的时候,唯有点滴星光,在她均匀的呼吸间悄无声息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