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我的钱?”陈敬之突然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林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骗?”
“我没有!”林深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如果不是你,爷爷根本撑不到现在!我凭什么不能用你的钱?”
陈敬之盯着他,突然笑了。他伸手擦掉林深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傻瓜,我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林深手里,“密码是你爷爷的生日。”
林深看着手里的黑卡,突然觉得很烫手。他想起妈妈去世前,也曾把存折塞给他,说“深儿,这是妈妈给你留的钱”。可后来他发现,那本存折里只有三百块钱。
“我不要。”他把卡还给陈敬之。
“必须拿着!”陈敬之的语气强硬起来,却又在看到林深倔强的眼神时软了下来,“就当是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利息我不要。”
林深攥着黑卡,指节泛白。他想起昨晚在旧楼里,陈敬之说他“像只迷路的小鹿”,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观察24小时。”
林深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陈敬之及时扶住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没事了,爷爷会没事的。”
病房里,爷爷安静地躺着,氧气面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林深坐在床边,握着老人的手,眼泪无声地掉下来。陈敬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突然觉得很疲惫。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七岁。”
林深擦干眼泪,转头看他。
“那个人是爸的债主,”陈敬之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他把我妈的钢琴砸了,还说我妈是‘下贱的钢琴老师’。”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拿着砍刀冲进他家里,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自己十五岁时,也曾拿着啤酒瓶砸向欺负低年级学生的混混。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在主持正义,可后来才发现,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暴力。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我成了他的接班人,”陈敬之笑了笑,“接管了他的生意,也接管了他的仇家。”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妈还在,会不会骂我是个怪物。”
林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抱抱他。但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那是他平时用来缓解压力的——递给陈敬之:“吃点糖,心情会好点。”
陈敬之愣了愣,接过糖盒,倒出两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曾在他哭闹时给他吃薄荷糖。
“林深,”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深,“我能吻你吗?”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起昨晚在旧楼里的缠绵,想起陈敬之在他耳边说的情话。此刻的陈敬之没有了平日的霸道,眼神温柔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陈敬之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林深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突然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娟探进头来:“敬哥,周明轩被带来了,就在楼下。”
陈敬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深吸一口气,对林深说:“等我五分钟。”
林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很不安。他想起陈敬之刚才说的“第一次杀人”,想起他眼中的疲惫。这个男人背负着太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终有一天会将他们分开。
他握紧手里的黑卡,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