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解释了。”年昭月冷笑一声,“带我去见宋三爷,或者,让我去后院看看那艘……戌时三刻要出海的船!”
她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出鞘的利剑。朔风瞬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凛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暗处的护卫纷纷现身,将回廊两头堵住,剑拔弩张!
一场冲突,眼看就要在这望海阁的三楼爆发!
回廊内,空气凝滞如铁。望海阁护卫刀剑半出,寒光映着廊下灯火,将年昭月与朔风围在中央。钱掌柜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进退维谷。
“夫人……您、您这是何意……”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年昭月眸光冰寒,不再与他废话,直接对朔风下令:“冲出去,去后院!”
“遵命!”朔风暴喝一声,长刀悍然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扫向挡路的护卫!他身手极高,又是猝然发难,瞬间便劈开一道缺口!
“拦住他们!”钱掌柜尖声叫道,自己却连连后退。
护卫们一拥而上,刀剑碰撞之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望海阁表面的歌舞升平。三楼其他雅间的宾客被惊动,纷纷开门窥探,见此情景,皆骇然失色。
年昭月在朔风的护卫下,步伐沉稳地朝着那扇侧门突进。她袖中滑出那柄“残月”匕首,并未出鞘,只用以格挡偶尔袭来的冷箭。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团,注意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就在朔风即将杀到侧门时,侧门猛地从内被撞开!数名身着黑色水靠、手持分水刺的彪悍汉子涌出,为首一人目光阴鸷,厉声道:“哪条道上的朋友,敢在望海阁撒野!”
是东海商会的人!而且显然是常年在水上搏命的好手!
朔风压力陡增,刀势却愈发狂猛,死死护住年昭月身前寸步之地。
年昭月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对方援兵只会越来越多。她看准时机,在朔风一刀逼退两名对手的瞬间,猛地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弹丸掷向那群水匪中间!
“小心暗器!”有人惊呼。
那弹丸落地,“砰”地一声炸开一团浓密的、刺鼻的白烟!正是她离京前,从“砺锋阁”带出的障眼之物,迷烟弹!
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引起一片咳嗽和混乱。
“走!”年昭月低喝一声,与朔风趁机冲破阻拦,闪身撞入那扇侧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直通后院。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海浪声和更加清晰的吆喝声。
两人沿着石阶疾奔而下,刚踏入后院,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后院并非寻常庭院,而是一处隐蔽的小型码头!一艘中型海船正静静停靠在栈桥旁,船上船下,数十名苦力正忙碌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运上船。
码头四周火把通明,照映着宋德彰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以及他身边一名身着蓝袍、面色阴沉的老者,想必是东海商会的重要人物。
年昭月二人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抓住他们!死活不论!”宋德彰反应过来,嘶声怒吼。
码头上护卫和水手们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手持兵刃扑杀过来!
朔风挥刀迎上,将年昭月护在身后,且战且退,向栈桥方向靠近。他必须让小姐看清那些箱子!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朔风勇不可挡,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被逼得险象环生。
年昭月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正被搬上船的箱子。木箱样式普通,但封箱的铁钉崭新,边缘似乎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泥土?
猛然一瞬间,她想起老何之前的情报,宋家庄园后山矿场守卫森严!那些精铁和硝石,莫非就是从这里开采、冶炼,然后伪装成普通货物运出?
她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将手中“残月”匕首连鞘掷出,精准地击中最靠近栈桥的一个木箱一角!
“咔嚓!”木箱一角碎裂,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未经打磨的生铁锭!
果然!
“宋德彰!私采矿产,囤积军械,你宋家是想造反吗?!”年昭月厉声喝道,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清晰传开。
宋德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蓝袍老者眼中杀机大盛,猛地一挥手:“放箭!一个不留!”
码头上埋伏的弓手立刻现身,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小姐小心!”朔风挥刀格挡,肩头却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动作稍滞。
眼看两人就要被箭雨吞没!
突然……
“呜——嗡——”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自海面上骤然响起!由远及近,仿佛来自深海巨兽的咆哮。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海面。
只见漆黑的海平面上,陡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繁星骤落!数艘悬挂着龙骧水师旗帜的战船,破开夜幕,呈扇形包围过来,巨大的船身如同移动的山峦,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楼船之上,一员将领按剑而立,声如洪钟:
“奉渊王殿下令,龙骧水师稽查私运!码头上所有人等,弃械跪地,违令者,格杀勿论!”
水师!是朝廷的水师!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得如此之快?!
宋德彰与蓝袍老者目瞪口呆,面无人色。码头上宋家和商会的护卫也瞬间慌了手脚。
年昭月心中巨石落地,是宗暻渊!他定然是收到了她的密信,当机立断,调动了水师!
她挺直脊背,擦去颊边溅上的血点,目光冷冽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宋德彰,一字一句道:
“宋三爷,看来,你家的船,今晚是出不了海了。”
局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