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天成,皆不再多言。
龙祁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手即将触到殿门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回过头,眼神中带着帝王天生的多疑:
“沈修……若本王登基后,食言呢?”
沈修立在原地,未曾回头。
他唇角勾起极淡的一抹冷笑,那笑意森寒彻骨:
“殿下若食言,臣自会让殿下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阎王。”
龙祁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的一桩密事,东厂奉他之命去截杀苏党旧臣李御史,实则是救人,却被一个身手恐怖的黑衣刺客抢先一步,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还把人带走了。
龙祁定定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恍然大悟。
原来……那日雪原上如鬼魅般的刺客,恐怕就是他。
龙祁没再说话,推开殿门,毫不犹豫地隐入夜色之中。
殿门重新合上。
沈修独自立在神明低垂的残像前,望着那点摇曳的如豆灯火,缓缓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十二年隐忍蛰伏,十二年认贼作父,终于迎来了这一朝翻盘的局势。
夜风穿过柳树胡同,吹落院外将绽未绽的春桃。
苏挽辞刚褪去外衫,长发散在肩头,正要就寝。
门轴极轻地响了一声。
一道高大身影带着满身夜露的寒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苏挽辞回头,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沈修。
他只着一袭墨色常服。
月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那双向来藏着算计的凤眸,此刻近乎贪恋地望着她。
“沈修……”苏挽辞心头一跳,下意识站起身,“你今夜怎么——”
话未说完,他已大步走到她面前。
没有往日的调笑,也没有半分试探。
他伸臂将她揽进怀里,用力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血。
苏挽辞低呼一声,心头猛地一颤。
“沈修……你……别这样……”
她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吞没。
这个吻来得沉重而来势汹汹。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唇齿相依间,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木香。
他撬开她的齿关,吻得那样深,那样急切,像要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爱与痛,全部倾注进去。
苏挽辞本能地抬起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
“沈修……不要……我恨你……”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慌乱的抗拒,指尖却在触到他滚烫的胸膛时,感觉到那具向来坚硬如铁的身躯,竟在极轻地发抖。
那细微的战栗,悄无声息地刺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恨他,恨得牙根发痒,可身体却诚实地记住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每一次掠夺与温柔。
“放开……我……”她低低地呢喃着抗拒,推他的手却渐渐失了力气,只剩指尖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
沈修的吻没有停下,反而更深更缠绵。
苏挽辞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酥麻与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眼角泛起泪光,却在下一瞬,推拒的手缓缓松开,改成攀上他宽阔的肩头。
唇齿交缠间,她终于不再躲闪,带着一丝颤抖的回应,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恨,终究抵不过这一刻的动情与本能。
她忽然尝到了他唇间的血腥,也尝到了那股近乎诀别的悲绝。
春日宴,成败在此一举。
他无法说出口,只能用这个吻,把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感情,近乎自毁般地交给她。
她回应得生涩,沈修的呼吸瞬间重了,他低低地闷哼一声。
苏挽辞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本能。
她身子软得像要化开,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股熟悉的滚烫与酥麻,从唇舌一路向下蔓延,烧得她小腹发紧,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沈修……别……”她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沈修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掌收得极紧,在下一瞬猛地收力,把她整个人抱得更紧。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
苏挽辞心跳如擂,耳根烧得通红。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又要和他共赴万劫不复。
可她竟舍不得推开他。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那一刻,沈修忽然僵住。
他猛地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
“……够了。”
苏挽辞喘息着抬起眼,泪光盈盈地望着他。
沈修闭了闭眼,最后一次用拇指极轻地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
然后他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那一点点摇摇欲坠的距离。
月光下,他低哑开口:
“苏挽辞,若我回不来……就当我死了,你自由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心脏猛地一抽。
“你说什么?”
苏挽辞踉跄着向前一步,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沈修!你把话说清楚!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