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叠之下，他指尖的灼热源源不断地透进来，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温热深处不可抑制的战栗。

那绝不是抗拒的僵硬，反而透着一丝令人心神荡漾的意味。

沈修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低低的笑声里透着一丝惩罚意味：

“口口声声说不想见我，可我觉得……你连看我的眼神，都在出卖你。”

这直白又充满侵略性的话语，瞬间击溃了苏挽辞最后的防线。

理智溃散。

她再也压不住喉间的破碎呜咽，猛地仰起头，一口咬在沈修的侧颈上。

这一咬，既是欢愉到了极致的战栗，更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同归于尽的绝望。

沈修喉结剧烈滚动，溢出一声极沉的痛哼。

颈间传来的尖锐刺痛，连同腰腹处，无情地向他发出警告。

这副刚受过重创的躯壳，根本无力支撑他在这张逼仄的榻上，和她欢好。

苏挽辞眼尾洇着凄迷的红，身躯紧绷到极致。

她闭着眼，在混沌中急促地喘息着，迎接着他即将落下的狂风骤雨。

耳畔只砸下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粗喘。

沈修骤然收回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他抽身极快，没有半分迟疑，翻身下榻，一把扯过玄色大氅披在肩头，压下难以平息的暗火。

半开的窗棂被夜风撞开，刺骨的寒意猛地灌入偏院，瞬间吹散了一室的旖旎。

苏挽辞衣衫半褪，裙襦凌乱不堪地堆叠在腰间。

她脱力般瘫在榻上，再睁眼时，榻前已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缕交织着的残香。

一滴极尽屈辱的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进隐枕。

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瞬间，她竟在贪恋他指尖的温度，甚至……在卑劣地渴望他的占有。

此时正院暖阁内，香炉里飘着几缕青烟。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目光挑剔地扫过站在下头局促不安的苏挽宁。

小丫头穿着教坊司发的那身粗布袄裙，料子粗糙不说，袖口还短了一截，露出一双冻得有些红肿的小手，整个人局促地缩着肩膀，连头都不敢抬。

“我这正院，不养这等形容寒酸的下人。”

侯夫人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指了指一旁丫鬟捧进来的几个托盘道：

“把这几匹云锦和软缎拿下去，找裁缝给她量身做几身袄裙，眼看着要开春了，在做几身单衣。今日先找两身簇新的成衣，带她去里间换上！”

苏挽宁吓了一跳，慌忙跪下磕头：

“夫人，奴婢是罪籍，不敢穿这么好的料子……”

“少在这儿碍我的眼！”侯夫人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好脸色，厉声打断了她：

“让你穿你就穿！在我身边伺候，若是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带出去也是丢我侯府的脸。换好衣服，就去偏间的书房跟着先生读书吧。”

苏挽宁不敢再多言，只得红着眼眶被丫鬟领了下去。

到了半下午，天阴沉得厉害。

侯夫人老毛病犯了，头疼欲裂。她半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有些苍白。

苏挽宁刚下学回来，轻手轻脚地挑开帘子进屋。

见侯夫人这般难受，她想起以前在太傅府时，母亲头疼自己也是这般伺候的，便大着胆子走上前，伸出两根细软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替侯夫人按揉起两侧的太阳穴。

刚按了两下，侯夫人猛地睁开眼，一把挥开她的手，满脸嫌弃地训斥：

“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随便碰我的？起开！”

苏挽宁吓得赶紧缩回手，惶恐地退了两步，低下头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侯夫人正欲发火，余光却瞥见小丫头那两只被门外冷风冻得通红的耳朵，连鼻尖也冻得通红，站在那里瑟缩着身子。

到了嘴边的骂词硬生生卡住了。

侯夫人偏过头，冲着一旁伺候的婆子冷声发作：

“屋里冷得冰窖一般，你们都是木头吗？还不赶紧添炭！”

婆子赶紧夹了几块上好的红罗炭丢进铜盆里，屋里顿时又暖和了几分。

“今日在书房，都学了些什么？”侯夫人端起茶盏，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苏挽宁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夫人……今日、今日读了三页《女则》，还学着认了二十个字。”

“这么笨。”

侯夫人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毫不留情地讥讽，“一整天就学了这么点皮毛，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今日回去，把《女则》多抄写一篇文章，抄不完，今晚就不许吃饭。行了，退下去吧。”

苏挽宁不敢反驳，委屈地福了福身，乖乖退出了暖阁。

待门帘落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旁伺候的李嬷嬷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禀报：

“夫人，西院的厢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收拾妥帖了。地龙烧得旺旺的，床褥挑了最软和的湖丝棉絮，挽宁姑娘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侯夫人闻言，脸上那层刻薄冷硬的寒霜这才一点点褪去。

她重新端起方才那盏茶，轻轻撇了撇浮沫，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淡淡道：

“知道了。行了，你也退下吧。”

另外一边，承恩侯张炳乘着兴致，大步跨入静思阁的院门。

他满心记挂着那副绝佳的美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