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回头。
而苏挽辞反应极快,她瞬间将金簪塞回枕下,借着小孟分神的刹那,屈起膝盖狠狠一脚踹在小孟的肚子上。
小孟哀嚎一声,从床榻上翻滚落地。
“沈大人!救我——”
苏挽辞犹如一只雀鸟,她不顾一切地跌下床榻,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大怀抱中。
她揪着沈修冰冷僵硬的飞鱼服,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单薄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沈修满眼猩红,他本就因为找不到母亲的遗物心情很不好。
竟看到一个下贱的杂役正在撕扯自己女人的衣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她……是她勾引小的!”小孟看清来人,吓得肝胆俱裂,顾不上提裤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沈修根本不听他废话,大步上前,反手便是极其狂暴的一巴掌!
“啪!”
小孟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被扇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撞在墙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猛地吐出一大口混着几颗后槽牙的鲜血。
苏挽辞躲在了沈修宽阔的背后,准备看好戏。
沈修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小孟,正欲抬脚直接踩碎他的脊骨。
忽然,沈修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小孟的腰间。
那块他视若命一般的羊脂玉牌,此刻正沾着小孟身上的腌臜气,在那条令人作呕的腰带上晃荡。
沈修步伐缓慢,一步一步走到小孟面前,弯腰,一把将那块玉牌扯了下来。
“这东西……”沈修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为何会在你身上?”
小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彻底懵了,满嘴是血地含糊哭喊:
“我……我不知道啊!小的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啊大人!”
“他撒谎!”
就在这时,躲在沈修身后的苏挽辞探出半个苍白的小脸,她捏着沈修的衣袖,恰到好处地补上了最完美的一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沈修耳中:
“大人,他在教坊司一直有偷鸡摸狗的习惯……许是、许是大人昨日不小心落下,今日白天小孟来我房里说要给我修床,定是他趁我不备顺走的!”
母亲的遗物,不仅被偷,还被这样一个满脑子□□的畜生贴身挂在身上!
“脏了。”
沈修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抬起脚对着小孟的双膝狠狠跺了下去。
“啊啊啊啊——”
小孟发出极其凄厉的哀嚎,双腿从膝盖处生生折断,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反向弯曲。
巨大的惨叫声惊动了前院。
老鸨刘妈妈带着一群姑娘和护院战战兢兢地举着灯笼围了过来。
看清屋内的惨状,人群中死寂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这恶霸平日就手脚不干净,前日他还偷了我一只银簪!”
“对!他还一直偷恩客打赏我们的碎银!”
墙倒众人推。
沈修将那块玉牌握在手心,他连看都没看外面那群人一眼,只是盯着小孟,一字一顿说道:
“北镇抚司办事,此人手脚不净,竟敢盗窃当朝重臣贴身之物,论罪当斩,立刻下诏狱。”
“沈大人饶命啊!他可是老奴娘家远房的侄子啊!”刘妈妈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沈修面前,哭嚎着求情。
沈修面无表情看着她,微微俯下身和刘妈妈四目相对,问道:“怎么?你也要和我去一趟锦衣卫的诏狱吗?刘——春——雪。”
刘妈妈赶紧松开沈修的下摆,狠狠瞪了一眼小孟骂道:“你这个混账,平时惹惹事就算了,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苏姑娘!”
剧痛让小孟短暂地回光返照。
他猛地看向躲在沈修背后的女人。
他恍然大悟!
“是她!是苏挽辞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给我的——”小孟目眦欲裂,凄厉地嘶吼起来。
“唰——”
沈修手腕翻转,刀鞘残暴地重重砸在小孟的喉结上。
“呃……”小孟的眼珠猛地凸起,喉骨瞬间碎裂,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像一条被拍碎了脑袋的死鱼,张着嘴大口吐着血沫,被沈修揪着衣领拖出了房间。
屋内重归死寂。
苏挽辞静静地站在门槛内,她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快意,在心底默默念道:
阿宁,姐姐帮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