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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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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高挺的鼻梁极其蛮横地埋进了她的后颈,灼热的呼吸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颈侧脆弱敏感的肌肤上。

他像是一个在梦魇的火海中即将窒息而亡的人,终于捕获到了唯一的一丝清凉。

他几近贪婪地深吸着她颈间那股微冷的幽香,用这股干净的气息去浇灭脑海中滔天的烈焰。

“再乱动……”沈修在醉梦中闭着眼,下颌惩罚性地在她的肩窝处用力压了压,“本官剁了你。”

话虽如此,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却不再僵硬,而是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苏挽辞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再动弹分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修掌心的温度,更能感受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正隔着单薄的衣衫,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击着她的后背。

危险,极度的危险。

只要他现在稍微清醒半分,伸手一摸她的袖子,今晚这里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再动。

身后的男人似乎只是在梦境的深渊中,寻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狂躁的温暖角落。

他无意识地将脸颊贴着她的长发,紧绷的身躯竟奇迹般地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只大手依旧极其霸道地横贯在她的腰间。

这一夜,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和身后男人低沉的呼吸,苏挽辞睁眼直到窗外泛起青白的天光。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床榻内侧的沈修猛地睁开双眼,宿醉的头痛让他微蹙起剑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按眉心,可就在指尖掠过胸膛的瞬间,他的动作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死死僵住了。

心口处,空空如也。

那根系着他全部执念与梦魇的红绳,不见了。

沈修眼底的惺忪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锦被。

没有。

床榻上什么都没有。

睡在最外侧的苏挽辞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她揉着眼睛,装出一副惊魂未定又畏惧的模样,瑟缩着往床角退去:

“大、大人……怎么了?”

沈修没有说话。

他猛地倾身,一只大手犹如鹰爪般倏地探出,一把掐住了苏挽辞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按倒在床榻上。

“咳咳……大人……”苏挽辞被迫仰起头,眼角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沈修那双狭长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破绽。

“本官的东西丢了。”沈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毒刃,一字一顿,“昨夜,除了你,还有谁进过这间屋子?”

苏挽辞双手绝望地扒着他的小臂,脸色涨得发红,眼底却全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没有……咳咳……昨夜大人喝醉了……我伺候大人歇下后,便一直睡在外面,连门……连门都不曾开过啊……”

沈修紧盯着那双满是恐惧的水眸。

她只是个连杀鸡都没见过的娇贵千金,且不论她根本不知道那块玉牌的存在,单说她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他的身上偷东西。

那玉牌,极大可能是昨夜他醉酒穿过教坊司前院时,落在雪地里,或是掉在了北镇抚司。

一想到亡母的遗物可能丢了,沈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松开手。

苏挽辞跌落在锦被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只差一点,她就真的被他掐死了。

沈修翻身下床,连飞鱼服的盘扣都扣得略显凌乱。

他抓起一旁的刀,走到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清晨的光影中显得森寒冷酷:

“倘若捡到什么玉牌,帮我收好,我晚上再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带着一身生杀予夺的煞气,消失在长廊尽头。

房门彻底关上。

苏挽辞原本剧烈颤抖的双肩瞬间停住了。

她放下捂着脖子的手,她知道,沈修白日里有公务在身,且玉牌这种私密物件,他绝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派锦衣卫来教坊司搜查,只能等到入夜后再来清算。

她只有白天这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

苏挽辞起身,走到铜镜前。

她褪去那件皱巴巴的中衣,换上了一身素净却极其贴身的月白色襦裙。

她没有绾那种繁复的发髻,只是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住青丝,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修颈旁,衬着她脖颈上那道被沈修掐出来的淡淡红痕,不仅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一股脆弱。

端起一个装着几件旧衣的木盆,推门走出了厢房。

教坊司的后院里,冷风卷着残雪。

小孟正倚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几个铜板。

苏挽辞端着木盆,莲步轻移。

在路过回廊拐角的一处结冰的水洼时,她脚下忽然极其刻意地一滑。

“哎呀——”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响起,木盆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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