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
“……”那人喃喃了两句。
“什么?大点声。”
林惜瞧着想过去看,被萧然一把拽住。
“都别动!活够了是吗?”
萧然手上拿着枪,朝过走,踢了踢他见他没反应,蹲下身,刀刃从她面前划过就被她一枪打掉,一脚踹翻他:“我才教你们几天啊。”带着泥渍的军靴底狠狠地碾过他的脸,“就这点本事,你也只配沾点鞋底的泥了。”
身后摸过来的新兵到刚抬起就被一枪击中胸口,冷眼扫视这里的每一张脸。
风铃和鸢尾用对讲叫了人,担架抬来把将死的两人铐上带走,萧然手里的枪是真子弹和她们的空包弹不同,位置稍有偏差真的会出人命。
“还有人主动暴露吗?机会不多,只有杀掉我,你们才能活着离开。”
萧然收起枪,露出这么多天第一个微笑。因为,她注意到的很多老鼠都露出了破绽,隐忍不发学名人蛰伏受辱吗?真有意思,她要留着慢慢玩。
“看好吗?这是很好的一课,今天他们伪装在这里想杀的是我,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一旦成为你们信任的战友,被杀的可能就会是你们。”
前一个月打基础,接下来,好戏就要正式开场了。
鸣枪声伴随着军用吉普在山间轰鸣,萧然戴着墨镜在副驾看惊鸟四起,仓皇逃出林间,拿出喇叭喊:“崽子们,藏好了,别被抓着了,抓到了,没有晚餐,没有热水,没有温床,可就要风餐露宿地被挂在这林子里等着喂豺狼喽。”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217宿舍,有人黑掉了我们的监视器,藏匿了你们位置。”
“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黑掉的只是虚拟的防空洞。所以。你们,准备好喂豺狼吧。”
风铃和鸢尾穿着作战服架着机枪,有些兴奋。
“这一个月和秃鹰胡作非为,总觉得提心吊胆的,现在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那是军人血性,你得记住这种感觉,面对敌人,越是强大就越不能怕,抓住时机,一击致命。”
[嘭!]
“我去!你怎么看到的?真鹰啊?”
风铃觉得夸张了。
萧然却吹吹枪口,擦擦枪:“停车。我亲自去抓。”
“什么?”
林惜沉默停好车,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风铃倒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累了?换我来开?”
林惜朝她笑笑解开安全带:“好!”车门刚被打开就听到不该听到的名字,“算了,不远了,还是我开吧。”
萧然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都被击中了,愿赌服输喽,还要我亲自来接你吗?”
匕首离她的脚只差一寸就会被扎到。
匕首扎进地里,萧然的军靴踩在上面,神色复杂,低声说:“原本想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的。”
没有这把刀还有另一把,匕首被踹掉,人也被踹到树上吐出一口血。
“你就那么想找死?”
“维新派才是新社会的希望!”那人瞳孔周围的眼白很干净,又呕出一口血,“萧然!阻挠我们,你也迟早会被我们弄死!就像你爸一样,坏了我们的事,迟早会被……”
“维新派?”萧然的眼里闪过杀意和嘲讽,手指用力扼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呵!你父母低头是因为你姐,你低头是因为你贱!林子洋,我告诉你,你所崇尚的政派屁都不是!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为他们苟延残喘的事业扬一把沙!添一捧土!”
哨声吹响,林子洋咳着难受地喘息着被带走,还有那两把匕首。
萧然站在那里平复好情绪才抹了下眼角往回走。
林惜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萧然拍了拍她的头,“开车吧。”
那天萧然又抓走了五个人,包括林子洋在内。
第二天一早风铃和鸢尾来她们房间集合,一开门就看见萧然系着衬衫的扣子拿了外套和哨子,摸了把躺在自己床上的林惜的头,很自然:“走了,中午我给你打饭。”
“她怎么了?”风铃透过缝隙瞧了一眼。
“发烧。烧了一个晚上,体温刚降下来。”萧然整理表带,有条不紊,“今天让她休息吧。”
“噢。”鸢尾眨了眨眼,跟在萧然身后,“我看她昨天状态就不好,应该是一直强撑着没说。”
大家明明变化不大,可,就是和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
比如,秃鹰,看起来就很陌生,尤其是来了这里之后,好像离自己很远。
鸢尾偷偷瞧着,前面的人却忽然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很坦然的目光不会让人多想。
“我忘记拿车钥匙了,你们先去。”
鸢尾懵懵地点了点头和风铃一起离开。
随着被抓到的内奸越来越多,新兵连随着人数的减少,也有新的变化,不是成熟稳重,而是沉闷,像盛夏时每次下雨前的阴雨天,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新兵们咬着牙,拽着粗绳往前拉车。
“这鬼日子过多久了?”
“嗯?”
“解知忧!”
“干嘛?”
“咱们来这多少天了?”
“三十八天!”解知忧一个人用力无功,张口喘着气看向他们,“怎么?想离开?”
“你不想吗?总教官现在和疯了一样,训练科目越来越不像是人想出来的。”
“那我有个主意,你去她面前和她说你是奸细,然后你们就都能离开了。”
解知忧给他们出了个又快又有效的办法。
“别提奸细,我都恨死奸细了,这一天比一天惨!是折磨奸细吗?是在折磨我!”
解知忧也不废话:“那就快拉!一起使劲!”
萧然坐在驾驶座,外面的喇叭响个不停还是一个月前的那些话。维新派对她来说就像黏牙的糖,甩也甩不掉,嘴巴的每次开合都会让牙齿变得很痛,不剔除干净会长蛀牙的。
然后喇叭的内容就换了新的。
“在座的各位努力吧,努力在我这里活下来。毕竟我的存在就已经让你们很不好过了,看我很不爽是吗?巧了,我也是。我看你们这群摇摆不定的家伙也很不爽!”
“我已经找到你了,就等着你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废物们,但凡你们有点用,也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忧心忡忡。我忧心不是为了我自己,是我担心你们从我这里走出去就会立马没命。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为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晚上新兵宿舍水房里。
“这不摆明了是在坑咱们吗?她都知道是谁了,还带大家一起受苦!”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说不定就是在使诈。要抓早就抓到了,她留着奸细干什么?弄得咱们这鸡犬不宁?她没那么闲。”
“就是,我看她今天脸色很臭,秃鹫都没来,说不定是受罚了。”
“受罚?对!她的中尉肩章没了,肩膀空空了。不会被降职了吧?”
“降职还能留在这?”
“她是外调借来的,她原部队听说巨牛,执行的都是机密任务,平时都没机会见到的。”
“你又哪听来的?”
“医务室!我腿就这样了,不得去拿药?”
他腿上有块脓伤包扎好了,大家只是看了一眼就各自洗衣服,在这里谁身上没两块伤。不过……
“你们说,剩下的奸细没动手是不是因为练的太狠了,受伤了,没精力了,所以才一直没动手?”
腿上的那位拿肥皂砸他:“点我名呗!我要是知道谁是奸细第一个弄死他,老子都快练肾虚了!”
“那是你本来就虚!都串味了,还你!”
肥皂又被丢进他盆里溅了他一脸的水。
“哎呀~”有位叹了口气,“我们家主教官因为这事啊,都不爱笑了。好久都没看见她明晃晃的梨涡了,怪想的。可惜了啊,我一身蛮劲不聪明,抓内奸这事还得靠她。”
有人拄着盆笑道:“你先别心疼她了,先心疼心疼咱们。你那宝贝主教官现在是鬼迷心窍,恨不得把咱们都突突了,简单干脆,还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