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睡的头脑发胀，缓了好久才说不去。
电话那头又传来，“别啊，江屿白都来了，就差你了。”
何渝也认识江屿白，两人是初中同学，林盛和江屿白能成为朋友，也是通过何渝。不过高中何渝去了四中，上学期间根本没法找他们玩，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林盛这人还不出来。
“不行，你快点来，还是老地方。”何渝说完便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最后结果是林盛还是去了，睡饱了，醒神了，林盛也不会待在家里。
台球厅里，几乎都是和林盛差不多大的学生，林盛到的时候江屿白和何渝已经开了好几局了。
见他们还在打，林盛在旁边沙发坐下，低头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不一会觉得无趣，又熄屏站起去看他们打球。
这局显然江屿白占了上风。
江屿白俯身瞄准，手架稳得像焊在台面，出杆时肩胛到手腕绷成一条冷淡的直线。“砰”一声脆响，白球利落撞开球堆，两颗全色球顺势落袋。
他没急着起身，保持击球姿势眯眼看了两秒台面走势。
何渝挠头啧了一声，显然这杆炸球效果太狠。
林盛靠在球台边，视线跟着江屿白走位。他开口：“七号中袋，带点反塞。”
江屿白没回头，嗯了一声。俯身再出杆时果然带了点旋转，白球撞完七号后画着小弧线回到黑球下方。
何渝直接笑骂，“你们俩打配合是吧！”
球室里还飘着巧克粉的甜味，郭旭的声音是从斜后方插进来的。
“还是老习惯啊林盛，教人留线路都舍不得多说两个字。”
林盛把玩着手里的巧粉块，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郭旭走路有个很旧的毛病，左脚鞋跟总比右脚先着地半步，拖出那种半黏半脆的脚步声。
听的让人觉得烦。
江屿白直起身，球杆在掌心转了个圈，“郭旭？稀客。”
郭旭已经晃到他们台子边上，身后跟着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不过一看就是社会上游手好闲的混子，发质枯燥，泛着黄。
郭旭手肘往何渝肩上一搭。何渝皱着眉躲开，郭旭满不在意，眼睛盯着林盛。
“听说你们最近挺会玩啊。”他伸手捞起台面上那颗黑球，抛起，接住，指尖蹭过光溜溜的球面。
“球不错。”他笑着，“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别人上手摸。”
“有事？”林盛不看他。
空气骤然绷紧。
郭旭指腹还蹭着黑球光滑的表面，眼睛却钉在林盛脸上。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林盛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自己却是阴沟里的老鼠。
江屿白握杆的手紧了紧，往前踏了半步。
林盛抬手挡了他一下，目光投向郭旭：“想玩？”
“玩啊。”郭旭把黑球轻轻放回台面，球在绿绒布上滚了小半圈才停，“怎么玩？”
林盛已经伸手从墙杆架上抽了根球杆，用巧粉慢慢擦着皮头，眼皮都没抬：“九球，你开，一局定胜负。”
“加点赌注吧，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怎么样？”郭旭说道。
林盛嘲讽般笑了一声，“可以。”
郭旭咧开嘴笑了。他开球力道很冲，白球炸散球堆时撞出闷响，但两颗球在袋口晃了晃没进。
林盛俯身时，郭旭忽然靠过来，手撑在他身侧的台沿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音量说：“对了，上周遇见叶雾了。”
林盛出杆的动作没停。一号球直直撞进底袋，白球定在原地。
“她在买奶茶。”郭旭声音压得很低，“我过去打了个招呼，她那眼神……”他故意停顿，“她还是那么带劲，怎么？你还没搞定？”
林盛并没有受到郭旭的影响，紧接着是二号、三号……
郭旭眼见自己要输，又开口道；“叶雾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吧？需不需要……”
九号球入袋的脆响截断了他的话。林盛直起身，把球杆放回台面：“你输了。”
郭旭盯着那颗停在袋口的黑球，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快。
周边全是看戏的人，嘲笑他菜的一批，感叹林盛技术高超。
林盛经过他身边时，听见后槽牙摩擦的细响。
“再来一局。”
“规则就是规则。”林盛拎起外套，“管好自己的嘴，郭旭，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侧过脸，台球厅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离她远一点。”
何渝和江屿白站在旁边，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能感受到空气里充满了火星味。
“林盛好像生气了。”何渝低声和江屿白交谈。
江屿白拍拍他的脑袋，“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林盛脾气其实很好，纵使何渝和林盛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没见林盛有对谁发火的时候。
初中那个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何渝都算是脾气好的了，他都有好多次和家人争吵，和朋友闹脾气，但林盛一次也没有。
江屿白收回手，插进兜里。
哦。他想起初中有一次，林盛也是这样，前一秒还在懒散地转笔，后一秒就把堵何渝的混混摁墙上了。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但眼神里的冷，跟现在一模一样，不过当时他们不熟，他还以为林盛是个暴脾气的，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是真好说话。
何渝缩了缩脖子。他就是搞不懂，明明初二那会儿，林盛跟郭旭还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怎么就…
“走了。”林盛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思绪。
被郭旭这么一搅和，打球的兴致也没了，江屿白他们干脆和林盛一起离开。
走出台球厅，林盛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点开信息，上面是一串号码，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发，抬脚往车站走去。
江屿白问他去哪，林盛摆摆手说回家。
“刚来就走，换个地方继续玩呗？”
林盛没回答，也没停留。
台球厅里，郭旭气的脸发紫，他身后的人围了上来，“小旭，这人谁啊？”
郭旭吐出两个字，几乎是咬碎了发出的音，“林盛。”
身边人了然，“他就是林盛啊，彪哥不是让咱来找点事情做嘛，”随后拍拍他的肩膀，“别在这种人身上生气。”
随后那人手指挥了挥，身后的几个人，骂骂咧咧，对着还在打球的人叫喊。
球厅里的人立马吓的扔下球杆离开。
他们也不把事闹大，赶人走后也离开了。
最后进来的人名叫阿彪的人，抽着烟，走前踹了一脚门口的垃圾桶，垃圾散落在地。
前台吓的大气不敢喘，人走后才颤颤巍巍的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