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大尾巴狼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跟我装蒜,小厮心底这么想,面上却无比恭敬,他谄媚笑道:“太爷,这是聚福楼孝敬您的。”
此太爷非彼太爷,而是县丞,县令去省城述职,一时半会回不来,将职权暂时移交给县丞。
只见县丞颠了颠手心中的钱袋,阴沉的脸色随即上脸,显然是不满意,他不在意地拨开钱袋,里面竟别有洞天,金灿灿的,差点晃瞎人眼。
县丞如表演京剧变脸一样,立马笑得褶子都炸开了,他心道,聚福楼聚福楼,果然赚钱,改天多敲几笔,他笑得跟笑面虎似的:“他们有什么事?”
县丞上任时还是捞小钱,现在越捞越大了,光明面上的就数不清,他与聚福楼早就暗中勾结上了,聚福楼向他献贿赂,他则与聚福楼行便利,沆瀣一气,县令在时都何况如此,县令不在更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他们是想让您……”小厮凑上前窃窃私语一番。
县丞听完沉吟:“允。”这还不简单。
为以防万一,县丞还是多问了一句:“对面是什么人?”
“听说只是个寻常百姓,开酒楼挡了聚福楼的道。”
县丞拍板:“速速将人提上来。”这种事他替聚福楼解决了一两桩,已经轻车熟路,寻常百姓简单。
——
人群齐齐围在县衙堂口前,这恐怕是整个县衙府一年以来最热闹的时候,人群挤在堂口前探头看,等待判决的结果。
县丞在公案后落座,他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堂下何人?”
郁宁还未说话,瘦弱的男子便哭天喊地道:“小民乃西市县民张四,今晨和兄长到酒楼吃饭,可……可谁知……”
瘦弱的男子说到这痛哭流涕:“可谁知我兄长吃了酒楼的东西后,竟然面色发紫,不治而倒,连郎中都束手无策。”
“小民不求别的,只求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字字泣血。
郁宁微微睁大眼睛,简直叹为观止,奥斯卡欠你座小金人。
人群闻言激动起来:“快查了这无良的店家!”
“赶快让他下狱!”
“太过分了。”
“他兄长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竟然好意思站在这里!”
“……”
县丞重重地拍惊堂木,喝声道:“肃静!”
“这里不是市集,要闹就出去!”
话音刚落,人群这才注意到守在两侧高壮的衙役,各个握着刀具,气氛肃杀,他们瞬间被震慑,鸦雀无声。
县丞将下方情景收入眼底,心中一下有了计量,案子出乎意料地好办,他只需顺水推舟,便能完成聚福楼所求的事。
他余光掠过郁宁道:“带人证。”
人证是个中等身形的男子,他畏畏缩缩地被衙役带上来,一上大堂便跪倒在地:“问县太爷安……小民是……”
县丞不耐听这些,打断了他的自述:“你将那日情景一五一十地道来。”
中等身形的男子看着县丞如鹰隼般的目光,只觉那目光里似含有一丝威胁,他不禁哆嗦了下,颤巍巍道:“是,我亲眼看到那人在酒楼吃完饭后,不到一刻钟便毒发倒下……”
瘦弱的男子在旁边痛哭:“我苦命的兄长!小民谨小慎微,从未得罪过人,上天为何要如此待我?”
“求大人为我主持公道。”
县丞充耳不闻,他只目视着人证,神情莫测:“此言可当真?如有虚假,当即杀头!”
人证身形一颤,他下意识想求助转头,一道阴毒的目光却盯得他不敢动弹,那是来自在大众面前苦苦哭诉的悲惨“弟弟”。
他清楚这是无声的威胁,人证一咬牙,闭眼道:“千真万确!万万不敢欺骗大人!”
“好,带物证。”县丞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至于物证简直可笑,物证是未吃完的菜,县丞令人草草检验后,他手指一转,厉声道:“岂有此理!大胆店家,还不快认罪!竟敢在青天白日里害人!”县丞语气中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因为这一系列的证据完全站不住脚,堪称小儿般玩笑,只有将此案尽快定性才能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围观的人们一头雾水看完整个案子,他们后知后觉感到一丝蹊跷,结案结得也太快了。
郁宁不是内行人,但她看明白了这是个彻彻底底的鸿门宴,可她不是单刀赴会。
“敢问大人,案未判完,我有何罪?”
县丞见下面已经被判的罪民还敢抵抗他,恼羞成怒道:“抵撞朝廷官员罪加一等!”
连他手指头都比不上的贱民竟敢冲撞他?
县丞转过身去,眼神隐晦地示意衙役,人高马大的衙役立马出列。
“扑通——”
郁宁被衙役的棍棒狠狠压制到地面,手臂被反剪住,丝毫动弹不得,她抬起眸子直直地盯着县丞。
那眼神凌厉到令县丞心惊,他不禁升起一个疑问,面前的人真的只是个寻常百姓吗?
正当县丞这么想时,一道声音遥遥传来打断了他:“孙大人,好大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