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开心得呆住了？”水莲嗤笑着从路边捡起了跟树枝，用它戳了戳白果的背脊。

白果纹丝不动，像是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中，对外界的任何事情已经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啧。”水莲轻皱了下眉头，语带嘲讽地说道，“还想去那个地方吗？还骗我帮你压场吗？还胡说套我的话吗？”

他每说一句话，就用树枝戳白果一下。

“那个地方是那么好去的？”

“每个人都要一遍遍重复自己最痛苦的时刻！”水莲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有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就这么一直重复，直到魂飞魄散。”

“怎么样？我用某种办法让你提前体验了把在那个地方的感觉，开心吗？”

白果低声说了句什么，水莲并未听清。

他凑近了些，想要仔细听听被自己打败之人痛苦的心声。

突然之间，一股清凉的水雾朝水莲迎面喷洒而来。

他只闻到了一股清凉油的味道。

接着水莲惨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滚倒在了地上。

白果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自制的“升天乐”超强防狼喷雾。

里面混杂了传统的辣椒胡椒等刺激性的液体外，还因白果的个人喜好混入了浓缩风油精。

防虫防狼两不误。

“开心吗？”白果捡起了水莲丢在地上的树枝，戳了戳他，“在地上打滚好玩吗？”

“你……”水莲的体质似乎不同凡响，他只哀嚎了几声后，就停了下来。

此时他捂住眼睛，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手则在僧衣里摸索着什么。

白果怎么会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上前就是一通狂喷。

整个小巷里充满了火辣辣的味道。

蟑螂老鼠顺着墙根四散逃走，水莲好不容易抗过了第一轮的攻击，现在彻底被喷得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他的指尖夹着张黄色的符文，几次抖动手腕想要念出什么来，可当他一张嘴，收获的就是热辣的喷雾。

白果并不敢离水莲太近，对方到底还是奇人异士，自己能得手是因为抓住了对方瞬间的轻视和大意。

白果只敢用树枝扒拉着水莲的衣服。

水莲的僧袍是传统样式的，裤子并未像现代裤子一样系上皮带。白果几下就把水莲的僧裤拔了下来，他飞快地拿出手机，照了几张特写。

“你在干什么！”水莲努力提起裤子。

他听到了照相机的声音。

“没干什么。”白果收好手机，飞快地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大师你思考人生了。”

说完后，他躲过了水莲抓过来的手，一路狂奔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一走，就没有人再朝水莲喷喷雾了。

水莲手指轻挥符文，嘴里也不知道默念了什么，他眼睛和唇鼻处那一股股被火炙烧般的疼痛感逐渐消散了。

他翻身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原本出尘的气质却荡然无存。

“很好。”水莲冷冷一笑，“非常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小巷子里低头认真寻找了一番。

白果离开巷子后，没有停留，立刻去了汽车站。

他购买了去邻市的车票，二十分钟后，汽车离开了这里。

白果坐在最后一排，先是照例观察了一下上车的乘客，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回想起刚才在公车上的经历，让白果的内心更加坚定了一件事——他一定要去那个地方，他一定要见到大神。

水莲说，那个地方会让人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时刻。

那么刚才自己看到的大神，并不是真的大神。

真正的大神现在正困在他最痛苦的时刻里，不断地被煎熬着。

两个小时后，白果到了江北大学门口。

此时学校还在放假，大门紧闭，校园里空荡荡的。

白果心里早有准备，他慢慢地在校园外走着，绕着偌大的围墙走了大半圈。从一些栅栏从看去，白果偶尔会看到自己眼熟的建筑。

学校里的景观大致和大神构建的差不多，只不过规模小了大约三分之一。

而校园外的环境则差得更多。

美食一条街并不是窄窄的步行街，而是类似户外商场的地方。白果看到了除虫公司以及他去买过蛋糕的甜点店。店面倒是没什么改变，说明是大神印象里比较深的地方。

突然，白果停下了脚步。

他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位穿着深色僧衣的帅哥正在朝他微笑。

水莲手捏念珠，风吹起了他的袈裟，他站在户外商场中，古和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看起来英俊得像是一抹幻影。

看到水莲，白果的脑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没有监控！

因为放假，平时以学生为主的商场暂时关闭。为了节省电费再加上却是没什么人会在这个时间来，白果在悠转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附近的监控灯全都是暗的。

白果的手插进了兜里，警惕地盯着水莲。

这人笑得不怀好意，手里的念珠八成是用来袭击的武器。

现在的商场商户关门，监控没开，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