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前一段时间还兴致勃勃,对什么都新鲜,慢慢到了后来就不行了,精神迅速的萎靡下来,人也慢慢消瘦,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小霍如今一只手都能全部遮起来,人搂在怀里也觉得清减了不少。
他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问她:“要不请车队里的医者给你把把脉吧,我担心你生病了。”
阿娇窝在他怀里摆了摆手说:“我就是不习惯这么舟车劳顿,累成这样的,等到了地方,我稍微缓一缓肯定能恢复。”
他见她坚持就没在说什么,甚至觉得她说的听着挺有道理的,但如此一来只能催着车队尽快赶路了,只有早日安顿下来,她才能早日开始休息。
等车队到达姑臧后,虞妍以舟车劳顿为由邀请阿娇和小霍暂时下榻她家,说是这里龙蛇混杂,他们二人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不如暂时先借住她们家日后再做打算。
阿娇看着小霍,小霍考虑到阿娇的身体状况点头同意了,只要是能还的人情,他并不介意接受别人的好意。
现在不得已让她跟着他受苦,他心里已经不太得劲了,在能力范围内能让她过的好一些,他自然是愿意的,他自认为绝不可能比阿娇那狼心狗肺的前夫差。
虞妍亲自给两人安排了房间和伺候的佣人后,这才回自己的院子修整。阿娇休息了两天后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第三日便开始催小霍带她出去看一看。
说实话她长期生活在长安,并不怎么见到外族人,更别说这种各个名族杂居的地方了,她好奇的不行。而且两个人还需要出去寻找新的住处,不然长期借住别人家算怎么一回事。
阿娇隐约觉得小霍很排斥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有个他们自己的家,即便小些破旧些,他心里应该也会开心许多。
姑臧虽然是新发展起来的地方,但各国的商队都在此地交换货物,这里相当于一个贸易中转站,因此看着格外繁华热闹,相应的各项服务也比较完善,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住所,不过他们目前财力有限只能暂时用租的。
阿娇从宫中带出来的那些首饰,她也一股脑的全部“死当”了,这里人这么杂,谁知道这些东西最终会流向何方,她才不担心。
家务废的两人为了能正常生活还从牙行买了两个侍女,年纪大点的是一个胡人侍女,她专门负责做一些洗衣做饭的粗活,年轻的是一个汉人侍女,她负责干一些伺候阿娇的活。
等新买的两个侍女把新家合力打扫干净后,阿娇和小霍告别了虞妍搬家了,临走前阿娇想起虞妍提到过想在长安开分店的事,她想了想决定在这件事上还了对方的人情。
阿娇手动画了一张长安城的地图,和虞妍讲了讲那个地段的生意更好,哪个地段容易出是非,长安城又有谁家是要避着点走的,谁家的女眷花钱更大方,万一出了麻烦该找谁解决,以及一些长安权贵的密辛,说白了就是能用来拿捏对方的把柄。
这些信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比虞妍给的这些小恩小惠可难得多了,指点完这些,阿娇心里畅快多了,哪怕身为前废后,她也不是什么占人便宜的性子,向来只有她赏赐人的。
因为要搬新家,为了有点仪式感阿娇今日穿着她离开长门宫那日的长袍,许是贵女或是前皇后当久了,一旦她规制内的长袍上身时,她无意识的便会摆出当初的威严来,只让人觉得威严华美,不敢直视。
尤其是她轻描淡写的指点那些朝中大臣时,让人感觉那些人在她眼中皆不过尔尔,虞妍差点怀疑她是那位卫皇后生的公主,不然谁能如此霸气?
虞妍如今算是看出来了,阿娇那夫君脸上的蜡黄色是人为的,不过虞妍并不曾见过冠军侯,也无从把人和他联系起来,不然她怕是更会信了阿娇私奔的鬼话,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阿娇估计是今日打扮的太美了,在搬家的途中不知道招来了多少目光,里面不乏男人垂涎的目光,小霍看的不开心,抿了抿嘴把她推进了马车里面。
阿娇从小被人看到大的,对这些早就习惯了,并不在乎,但她读懂了她那别扭的小夫君的介怀,笑着亲了亲她,配合的爬进了马车。
等二人离开虞家后,虞家这边也难免私底下讨论阿娇和小霍。
张叔问:“女郎,就如此轻易的放那两人离开了?我看那位夫人给你的这份资料,绝对不是平常人拿的出来的,她对长安城的权贵了如指掌,家里来头绝对不小。”
“倘若能把她拉倒我们的阵营中来,日后对于您的关系网扩展,和争夺家产绝对大有助力。”
虞妍摆了摆手说:“我心里清楚,我明日便会邀请阿娇前往我们在姑臧的店铺视察,我会说服她加入的。不管他们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如今经济不宽裕也是事实。”
“而且我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怀疑,再等等看吧,等他们俩自己发现了,我才好借机再度劝他们加入我们。”人一旦急缺钱的时候,不管曾经多么高傲,都得学会低头。
张叔问:“什么怀疑?”
虞妍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日后会知道的。”她想了想又问:“你探听出那公子的来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