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用过早膳后阿娇送几个子女出门,他们现在各个都有公事在身上,比她可忙多了。
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明明无忧已经回来了,之前顶替兄职的无虑不是该放了吗?谁知道这两人谁也不主动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继续着。
走了好远,远到三个人的声音彻底消息不见了,阿娇又站了一会儿才打算往回走。她笑着对小霍说:“看着他们三个出门,你是不是也想出去?”
“没有想出去。”他看着阿娇认真的回答,阿娇只看着他笑,却不像是相信他的样子,这个年纪儿郎有几个喜欢和长辈呆在一起的?谁不想和同龄人一起玩?
“被我拘在家里自然不痛快,你乖乖的配合医女早点养好身体,才能早点解禁。”
“你近日不准动武,也不准骑马,如果实在在家里呆着无聊,可以趁着早晨和傍晚天气凉快的时候出来走一走。”
“也可以在家里抚琴,练字,看书,只要不是动作太大都是可以的。”
“这都是你平日里在家做的事情吗?”
“算是吧,我有时候也会和侍女一起研制一些美容养颜的东西。”说到这里阿娇想起一件事来,她笑着说:“你还记得你打下的胭脂山吗?上面有一种红蓝花,用来做胭脂特别好看。”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胭脂只有两种,一种是以朱砂为主料制作出来的,虽然用了能让人面颊生晕,可是有轻微毒性。”
“用红蓝花和米粉混合做出来的,就没有这个顾虑,细细的磨制后,薄薄的涂在脸上,同样能产生双颊生晕的效果,宛若十八少女,最受女客青睐。”
他偏头看着她问:“你今日用的是这种红蓝花调制的胭脂吗?”
阿娇也笑着侧头看他说:“我?我不出门上什么妆?”阿娇自己说着也觉得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变化,以前的她特别爱美,会花大量的时间在保养这张脸和身体上,出门必然上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这样了。
好像是从弹幕和她说他们这个时候的化妆品很多可能都有毒,也可能是她不怎么爱出门了,慢慢的上妆就不那么必要了,谁知道呢!
他看她面若羊脂白玉,双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很像她说的胭脂的效果,谁知道竟然不是。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掐着她小巧的下巴,用大拇指轻抚了抚她的侧脸,除了滑腻,没有感觉出任何粉末。
阿娇打开他的手,好笑的问他:“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不成?再好的妆容它也不透气,大热天的,我又不用见客,何必受这个罪。”
他果断认错,又说:“现在还不算热,在附近走一走再回去好不好?你不是说可以每日早晚散步吗?”
阿娇想他好武,不喜欢静静的呆在屋里也是能理解的,就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拉着她的说:“这附近走动的人少,地不平整,我拉着你,安全些。”
阿娇当他关心则乱,就笑着说:“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会骑射的女郎,不像以前那么娇气了,哪那么容易出事。”
他执拗的看着她说:“我想牵着你的手。”那个眼神看的阿娇有点心慌,正想甩开他,他又说:“我看你牵过无忧和无虑的手,可你很久没有牵过我了。”
阿娇心说我就是再疼孩子,也没有和他们牵着手走路,不过她稍微想了想就想通了,他羡慕的是这种亲近的母子关系,牵手不过是一个象征。
卫少儿不是阿娇这种溺爱儿子的,又或许也和去病的生父也有点关系,似乎对他也不怎么亲近。她叹息了一声最后还是说:“你舅舅说的对,你现在是大人了,我们不好和以前一样亲近,要避嫌,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名声,只牵这一次,好不好?”他看她动摇了,更加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前走,侧头看着他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出征是的事吗,我讲给你听。”
阿娇看他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说:“那好吧,只这一次。”
他牵着她慢慢的沿着无忧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他边回忆边讲述出征时的见闻,他自然不会给她讲那些血腥的、暴力的场面,只讲他沿途看到的美景,和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奇异风景,还有自己的一些心得。
阿娇听着听着想到了一首乐府诗,说是他打通河西走廊后匈奴人的悲歌,就问他:“他们是不是有一首诗写你的,全诗应该是这样说的: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番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嗯,河西走廊一带水草丰茂,是绝佳的牧场,那里养出来的马总是比别处的壮,燕支山就是你提到的红蓝花的产地,这处又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匈奴人更是以此为跳板才能屡次进犯我大汉边境,此处不管是对谁都至关重要。”
阿娇知道河西走廊的重要性,可那是通过弹幕上虚幻的文字才得知,亲耳听他说出口,才好像真正意识到她的外甥到底为大汉打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