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下巴压在阿娇的肩膀上说：“你知道父皇为什么下令让你不得离开长安吗？”

“我怎么知道？倘若我知道缘由，怕是早就想办法解决这个事了。”

“因为当初姚翁为你批的命格。”

阿娇努力的想啊想，就是想不起有这么一回事来，她茫然的看着皇帝，问：“然后呢？就因为一个江湖术士的几句鬼话，我的一辈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决定了？”

“我不是他最宠爱的外甥女吗？难道我的一辈子还敌不过一个江湖术士的话？”阿娇有点为自己感到可悲，难怪人家都说皇家没有亲情。

“可姚翁曾经批过的所有命格都应验了，他说当时还是金家妇的母后会贵不可言，会生下未来的天子，朕出生了，母亲也因此当上了皇后。”

“他说你是母仪天下的命格，那是不是说谁娶了你，谁就有可能当上皇帝？”

“偏偏那个时候，皇兄他又求娶你，你说父皇会不会多想？”

阿娇的嘴张了又张，偏偏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她当时满心欢喜期盼的婚姻，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可笑的原因而被扼杀。她和荣哥哥当初做了无数个猜想，偏偏就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

好不容易能张开口了，她说：“我也许是有当上皇后的可能，可谁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该由男人决定的吗？和我一个翁主有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个无稽之谈。

“你别忘了，当初皇兄之所以失了太子之位，正是因为那个时候栗姬拒绝了和姑母联姻，姑母转而和母后结盟。”

“你也别忘了，当初你并不反对朕当太子，不仅是父皇，甚至朕都忍不住想相信谁能得了你的亲眼，谁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可我嫁给卫青了，不是吗？他卫家的一切都来源于你，他难道有谋反的心吗？倘若他有一丝一毫的妄动，你又放心把军权交到他手上吗？”

“所以朕才能容忍你嫁给他。先帝因为知道你不愿意进宫，才特许你能在这长安城内自主婚嫁。”

阿娇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合着只要她的人生是在帝王的眼皮子地下进行的，能时刻被他掌控着，才算安全是吧？

“可，可即便是这样，按照原本的轨迹，元光五年我就该被废了，你说的皇后命也该到此为止了。”

“你既然觉得我们母女二人对你登上帝位有功，我对你的威胁在那年便解了，你为何不就此放我自由？”

阿娇越想越觉得心寒，帝王可真薄情啊，他的位置比什么事情都重要，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潜在威胁，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危机，他也要扼杀在摇篮中。

她有什么错呢，错就错在当初不该听信弹幕的鬼话，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皇帝，而没有努力劝母亲放弃帮助他。倘若荣哥哥当了皇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觉得朕故意囚禁你？朕以为朕把长门宫改造成金屋送给你，你应该就能明白朕的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不是你说我的住处太小，无忧和无虑搬进来会显得逼仄，而且也不安全，我们才搬到长门宫的吗？”

“金屋藏你啊，阿娇？朕幼时许给你的承诺。”

阿娇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惊愕的问：“那不是王皇后为了和我母亲结盟而教你说的话吗？哄骗人的话怎能当真？”

“可朕从小就心悦你，朕不信你感觉不到。”

阿娇不自在咳了几声，说实话她真感觉不到。对她好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刘彻以为他稍微对自己好一点，她就要像他后宫中的女人一样感恩戴德？那可真不好意思，有了荣哥哥珠玉在前，他还真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