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又不想让我的妻子重新回到我身边吗?除非我,否则绝对没有可能了。”他的一切都是皇上给了,他心中生不起推翻他的念头,娇娇也不会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这场谈话实在算不上愉快,本来打算留三人用膳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今日,没有一个人得偿所愿,也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小霍上了马车,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还是不太痛快,皇后竟然胆敢对他的舅母动杀心,这让他心中的暴戾情绪不停翻涌,只恨不得当场手刃了那潜在的威胁。
他亲缘淡薄,他难道不感恩不珍惜这难得的亲人吗?可他所谓的亲人们总是见缝插针的提醒他,没有皇后就没有他的今日,他要全心全意的效忠皇后,好回报她!
他的亲人,对他的关心总是流于表面,他们更关心是他能不能建功立业,能不能为卫家带来荣耀。
同样是亲人,舅母却从来不把这些加诸在他身上,她在家里甚至不会提这些朝堂上的事,只因她说在外面已经够辛苦了,回家就好好放松,没必要总是提这些烦心的事情。
她明明被平阳公主害了,可他带着曹襄上门时,舅母提都没有提一句。舅母从来不会像母亲和姨母她们一样干涉他的交友,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仇恨加到小辈的身上。
她最多,最多就是对着舅舅耍耍赖,他都听到了,她不让舅舅娶平阳公主。她气人都要当着你的面才解气。
他想起先前舅母对着平阳公主说的“我就是想气气你”,这种孩子气的话,也就只有舅母说的出来了。回想着她当时说这个话时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的心情竟然奇妙的好转了。
卫青自然知道外甥对皇后的不耐烦,他虽然对姐姐们有怨言,可也不愿意见到卫家内部反目,想了想解释说:“你姨母她也有苦衷,她对卫家的心是做不得假的。”
小霍冷笑一声问:“是对卫家的心,还是对那个位置的心?”
卫青尴尬了一会儿说:“你不能拿你姨母和你舅母比,这对你姨母不公平。”
“你舅母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她不用争不用抢,就自然有人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来,她自然能做到光风霁月,不染尘埃,试问谁又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呢?”
“可你姨母不一样,她起于尘埃,倘若不争不抢,我们卫家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等到你懂事时,卫家已经改头换面了,所有你没有吃过为奴为仆的苦,倘若你曾经被人踩在脚下,你便能明白我们几兄弟姐妹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的心。”
“就因为你们有野心,而我舅母没有,所以才要牺牲她吗?当初你们排斥她,是因为她不愿意加入党争吗?难道我舅母天生富贵也有错吗?”
“她没有错,我也未曾想把她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来。陛下最反感结党营私,广招门客,我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又岂会强迫她去做。”
“你姨母她心里也必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今日许是平阳公主说了些什么,让她一时心神大乱,才会说出这些话来,你别往心里去。”
小霍平日很尊敬舅舅,他既然开口了,他自然是不好再过计较。他想了想又问:“可我还是不太相信皇后,我能派人保护舅母吗?”
卫青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当初没有想过吗?你们舅母心大,她信任越王,我却不见得,可越王和皇上本就互相防备,我的人突然加入,也许会破坏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
“越王和陛下的人,真的都是来保护舅母的吗?”
卫青笑了笑说:“越王的人肯定是,陛下的人二者兼有,既有保护你舅母的意思,但更多的应该是监视,他在防备越王。”
小霍不太开心的说:“他们彼此防备,为何一定要把我舅母卷入其中?”
“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越是得不到心中便越会念念不忘。”卫青最后一句说的很低,就在小霍以为他不会解释时,他又说:“你舅母从小在宫中长大,和陛下,还有越王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你年纪小,所以不知道,当初你们舅母差点嫁给了越王,只因先帝不同意,才不得不分开。”
“那陛下呢?他为什么......”
“陛下幼时便承诺过日后要造一座金屋给你舅母住,你以为呢?”
“可他宫中那么多,那么多......”
“所以你舅母不愿意入宫。”卫青心说,倘若要问娇娇到底爱谁,人选便只能在他和越王中选,但绝对不可能是宫中那位。
他甚至觉得,自己获胜的机会更大,越王毕竟已经是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可他确是实实在在的拥有过她的,两人甚至共同孕育过孩子,这是谁也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