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说:“听话啊,舅母就在旁边守着你,哪也不去,你多喝一点三步倒,大脑晕乎乎的时候,也许就没那么疼了。”
有一种疼叫你舅母觉得疼,小霍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妥协,但他不要人按着他。阿娇以为他是刚从战场上回来,警惕性高,就说:“那舅母抱着你,成不成?”
子车医女已经做过几起缝合手术,在动物身上更是试验了无数次,怕病人疼的狠了挣扎,于是找了个话题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医女问:“你们行军打仗时不是都穿着盔甲,如何能受这么多伤?”
“盔甲并不能把全身都保护起来。而且我们今年出征时日久,也不可能把盔甲一直穿在身上,偶尔遇到偷袭来不及着装。”
......
等无忧洗刷干净被带到皇帝跟前时,皇帝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臣身为诸侯之子,不该私自参军,臣认罪。”
“臣得陛下特许,得以游历大汉的山川河流,经过边境时,得知那里的百姓饱受匈奴欺压,臣年少气盛,就动了参军保家卫国的念头。”
“臣虽然违背了诸侯不得参政参军的法律,但臣对陛下,对我大汉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只这一条罪吗?越王太子此刻不是应该在越地养伤吗?”
无忧笑了笑说:“臣父子从来没有说过在越地养伤的那人是臣。”
皇帝回想了一下,是啊,他派遣的御医前往越地去为越太子诊治时,刘荣确实说的是小儿得了陛下特许,可以外出游历,如今早已经不在国内。
他派去的那些人的目的是想确定越太子的伤情是否属实,根本没有想到人是否还是那个人,坚持要为断腿的患者诊治,那患者又和越太子有五六分相,御医从前并没有见过越太子,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太子还在国内。
皇帝都快气笑了,说:“越王怕不是早就打着这个主意吧,让你拼死拼活去挣军功,然后换阿娇和他团聚?”刘荣可真狠,拿他的儿子当马前卒,用他的子女来抢他的女人。
“这是臣的主意,是臣得知堂邑翁主乃是我兄妹二人的生母,想在母亲身前尽孝。又听说母亲为了为皇后彻夜抚琴,伤了身体,心生不忍。”皇帝一听‘彻夜抚琴’四个字,心里有一瞬间的发虚。
“臣听说母亲从小娇贵,担心她受不得这些。能在长安城住的,非富即贵,臣的外大母如今不在了,母亲又和权倾天下的大司马卫将军和离了,怕是想借机欺负母亲的大有人在。”
“如今能把母亲接到封地,臣兄妹都放心多了,多谢陛下成全臣兄妹的一片孝心。”
“你既然知道了堂邑翁主是你的母亲,能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个臣兄妹自然是知道的,我们是父王上了宗碟的嫡子和嫡女,虽然不知道父王和母亲的过往,但臣是父王的孩子,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实。”
皇帝笑了笑说:“越王可生不出你们这么优秀的孩子来。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认了私自从军的罪,诸侯王私自从军当斩,你也不想你母亲看到你为了他牺牲吧?”
这要是阿娇在这里,她一定会气的跳脚,不管不顾的大骂他狗皇帝,他当初明明答应了的,还发誓说以后阿娇的孩子如果犯了法,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罪名,他都不予追究。
“另一条路,那就是朕认回你们兄妹,皇子参加一两场战争,天下人只会认为你勇武,而不是大逆不道。”
无忧愕然,这不是他当初预想的结局,皇上听着像是在诱导他说出父王犯了欺君之罪?把皇帝的孩子光明正大的记在自己的名下,可不就是欺君之罪吗?也许还要加上个藏匿皇子的罪名?
可是你都不需要证据的吗?父王说过当初参与过照顾母亲的人,都被他妥善的安置在了越地。只有在他的生命安全收到威胁时,这些人才会派上用场......
无忧沉默不语,皇帝也不在乎,他一锤定音说:“你人既然已经到了长安,日后就不用回去了,朕给你在朝中安排个职位,先历练一段时间。”
“至于你们兄妹要尽孝,在长安敬也是一样的。”
无忧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就说;“混淆皇室血脉是大罪,臣兄妹担当不起,我兄妹二人是上了皇室宗碟的越王之子,想必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让陛下您误会了。”
他的儿子不想认他,他当初可真没有看出来他的皇兄有这个手段。皇帝都快气笑了,他不欲和无忧争辩,只说:“你在朕这里呆的时间也够久了,早点去和你母亲报平安,以免她担心。”
无忧怏怏不乐的回去了,他好像弄巧成拙了,如今只能先回去通知父王和母亲,重新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