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一件,那便是她当初为了遮掩自己怀孕生子后,身体发生变化而拿出来当借口的新抱腹。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还给她好像也不合适,就一起放到了箱子里,谁知道今天竟然被翻出来了。
这翻的不仅仅是他的东西,而是他的权威,是他寝宫的私密性。帝王冷酷的声音传了出来:“既然连宫门都看不好,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叫人去皇后宫里把朕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取回来,通知皇后卫长公主年纪不小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卫长公主正在和皇后讨论那几件小衣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两人都怀疑是女人的里衣,却又不知道是后宫哪位美人或是夫人的。
这么些年下来,皇帝身边的女人就从来没有断过,皇后已经佛系了,劝女儿说:“别管是谁的,都长久不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他喜新厌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卫长还年轻,不如皇后沉的住气,她生气的说:“这后宫的女人也太不像样子了,平日想方设法的争宠就算了,怎么能把这种东西放在父皇的寝宫呢!”
“母后,您就不该这么仁慈,是时候整治整治后宫了。”
“母后心里有数,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但凡出手则必须一击即中。”
母子正在说些体己话,那边皇帝派的人就到了,不仅要收回几个公主拿走的物件,还用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转告了皇帝的话,卫长公主该嫁人了。
对于皇帝的行为,母女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卫长更是面色惨白,她不过就是想挽回父皇和母后的关系,想一家人像以前一样亲近,怎么就突然要嫁人了呢?
卫子夫率先调整过来,劝女儿说:“你也确实到了年纪了,我大汉律法规定女郎到了十五确实是要嫁人的。”
卫长抗议说:“可是越地翁主比我还大两岁,她如今不是在皇宫代兄职,护卫皇宫吗?”
卫皇后幽幽的说:“因为翁主她有一个万事宠着孩子的好父皇。”可不是嘛,就凭小翁主和堂邑翁主如此相似的面貌,越王必然疼刘无虑疼到了骨子里去,不然哪家的翁主会舞刀弄枪啊!
卫长又试探性的说:“那我能不嫁平阳侯吗?他并不喜欢我。”
卫皇后的神色瞬间锐利起来,她问:“到底是他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他?不嫁平阳侯你想嫁给谁?”
卫长沉浸在自己的小女儿心思里,没注意到母亲的神色变了,她鼓起勇气说:“都是表哥,我想嫁给霍表哥。”小公主满怀希冀的看着皇后,谁知道皇后冷酷的拒绝了,她说:“你和平阳侯的婚事本就是当初为了和平阳公主结盟而定的,又岂有悔改之理。”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卫长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就说:“用其他方式结盟不行吗?我就是喜欢霍表哥。父皇不是说他是天生的战将,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的成就也许会超过舅舅吗?”
“父皇如今一意打匈奴,能建功立业的将军不比平阳侯更有拉拢价值吗?”
“我看你是被情绪蒙蔽了双眼,平阳公主她是你父皇的亲姐姐,她在你父皇面前说话才不容易遭猜忌,她的分量不容小觑。”也许没有当初的大长公主如此大的影响力,但帮助他们卫家是足够了。
“且不说你霍表哥本就是我卫家人,不需要额外拉拢,就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也配不上你。”他是封了侯,可王侯也分等级,非列候不得尚公主。
“他还这么年轻,总有建功立业的时候,我愿意等。而且,而且,他虽然是卫家人,可他似乎和堂邑翁主更亲近,难道我们不更应该把他拉拢回来吗?”
皇后本来想好声好气和女儿讲道理,可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今天却一意和她唱单调,她也恼了,冷着脸说:“你到是愿意嫁,可你霍表哥他愿意娶你吗?”
“我可以问一问表哥,如果表哥同意,母后您愿意成全我们吗?”
皇后看着女儿如今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明明已经知道结果的事,她却偏偏要亲自去验证,才肯死心。
她突然有点心疼这样的卫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她知道去病对卫长没有男女之情。他心中只有保家卫国,把匈奴赶尽杀绝,不然在皇帝赐他宅子的时候,他就不会说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话来。
卫长能不知道这些吗,她知道,只是不死心而已。等她碰壁了,她也许就会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