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慢慢回忆着往事,那些她本以为埋葬在过去,如今想来却又如此清晰,好像刻在脑海里一样的往事。
她说:“我当初,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自己什么也不懂,身边也没有任何有经验的人可以提点,心里特别害怕。”我还不敢和人说,或者说是生怕被人发现了。
“突然有一天,我的肚皮就鼓了起来,见风长似的,越长越大,大到让我心慌,生怕哪一天它就突然撑破了,我是万万不愿意死的这么难看的,吓的一直哭一直哭。”
“容,他说,他说只要有他在,就一定不会让我出事。果然第二日我醒来,他真的给我找来了好些个厉害的医者,还有好几个有经验的妇人安抚我,给我传授一些孕后经验。”
“许是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就慢慢的不那么害怕了,也不排斥了。他们,他当初特别活泼,总喜欢在我的肚子里面拳打脚踢的。”
“经常弄的我的肚皮这里一个包,那里一个包的,我起初也是害怕的,想着万一,万一他哪天不小心力气太大了,把肚皮踢破了怎么办?”
“我一想像他自己从我的肚皮钻出来的画面,就觉得好可怕。他听我说这些幼稚的想法,并没有笑我,反而安抚我说孩子动作越大说明他越健康,是好事,他还向我保证说我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后来有一次孩子又在里面踢我,踢的好重,我生气的在他踢过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他便回踢我一下,我拍两下,他便回踢两下,我突然之间就好像有了为人母的感觉,他听得懂我的话,他在回应我。”
“我,因为一些原因,我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我想为他向你求一个恩典,可以吗?”
皇帝心想她说的是他的孩子,她刚才说漏嘴了,用的是“他们”,虽然她马上纠正了过来,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认为那是口误。
至于她提到的另一个他,看在他当初在她危难之时伸出援手的份上,看在他养大了自己孩子的份上,只要他没有反心,他可以许他一世安稳。
想到她当初经历的身体和精神上的煎熬,他现在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哪怕她现在开口让他立无忧为太子,他怕是也会点头。
阿娇说:“我想为我的孩子求一个恩典,倘若日后他出了事,你能救他一回。或者说,他日后犯了错,你能饶恕他一回。”
“你放心,我的孩子知书达理,他绝对不会干作奸犯科的事情,不会影响你的威信。”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朕答应你。”
有了隆虑公主的教训,阿娇不相信他,想到他相信鬼神,就说:“那你发个誓,可以吗?发过的誓言便不能反悔。”
“朕发誓,倘若日后卫战......”
阿娇打断他说:“不用加名字,也许他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你能直接说“阿娇的孩子”吗?”
皇帝心里更加确信了,她心里觉得有歉疚的是他的孩子,她所求的也是他的孩子的平安,于是按照她说的举起了手说:“朕发誓,倘若日后阿娇的孩子出了事,朕必定鼎力相救,倘若阿娇的孩子犯了法,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罪,朕必然不予追究。”
“谢谢你,彻儿。”阿娇微笑的点了点头说:“我日后会报答你的。”
“你已经为朕做了许多,朕不需要你报答。”朕的孩子,朕保护他们,照顾他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想和离吗?你当初嫁给他,不正是因为他承诺今生只你一个女人吗?他如今违背了诺言,这个婚姻便也做不得数了。”
阿娇想了想说:“再过半年他怕是就要再度出征了,等这次的仗打完后再说吧!你不是一心驱逐匈奴吗,我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分心。”更不想他因为私事的影响,而在战场上分心,出了什么意外。
皇帝冷哼一声说:“你到是为他着想。”
他的语气怪怪的,阿娇抬眼看着他问:“他不是为你出征吗?我为他着想,最终受益的不也是你吗?”
“好吧,朕不和你争。朕听说无忧被前越余孽偷袭,意外落马受了伤,他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
阿娇因为知道了事实,第一反应是他在套自己的话,先是防备性的身体离他远了一点,又想着无虑当初和自己说这个话到时候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不可能被人听了去。
就说:“荣哥哥说恢复的不错,但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哪是那么容易完全康复的,怕是不能给你担当宿卫了。”
“无虑做的不好吗?我听说她的剑术很厉害,连平阳侯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紧张什么,怎么?怕朕把无虑送走?朕关心一下无忧也不行。”看来她不知道实情,他派去的御医亲自为无忧诊治过了,腿确实摔断了,现在还不良于行。
她应该看不到双胞胎,或者说是看不到她自己孩子的未来,不然她必然会想方设法为他们规避风险。。
“那好吧,谢谢你的关心。我确实很喜欢无虑的陪伴,好些事情只有女郎和女郎才能说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