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是来找去病的吗?”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和卫少儿如今可没什么交情。
“这,我就是听说你母亲去了,过来看看。”
“二姐有心了,多谢你。”
客套完,两人再无话可说。卫少儿身旁跟着两个女人和孩子,阿娇也不好奇,她不问,卫少儿也不好主动提起,场面就这么僵着了。
卫少儿在心中权衡过后,觉得两边她都得罪不起,只能重新挑一个时间了。她是心中起了退意,可那带着孩子的两个女人,当初之所以愿意为卫侯爷生孩子打的就是母凭子贵的主意,又岂肯轻易放走眼前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噗通一声跪在了阿娇面前,还不忘拉着两个孩子一起,接连磕了三个头后哭着说:“求翁主成全,翁主也怀着身孕,想必更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这两个孩子也是侯爷的亲生骨肉,请翁主同意让孩子认祖归宗吧!”
两个孩子得到母亲的指示,也跟着奶声奶气的重复:“请翁主成全。”
“请我成全?二姐,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对吗?今天是私生子,明天又是什么?嗯?阿青他知道吗?”
见卫少儿心虚的点了点头,阿娇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遗言,想起了刘荣的太子之位到底是为何被废,心想原来血脉的力量真的如此强大,再好的夫妻关系也经不住挑拨。
阿娇想起当初她主动给他纳妾时,他信誓旦旦的话,说此生绝不负她,也绝不会纳妾,这还是多少年前的事来着,对了,是三年前,卫子夫刚当上皇后的那一年。
任心中再愤怒,阿娇面上也丝毫不露分毫,她的傲气不允许她在这些人面前失态,她平静的问:“孩子多大了?”
“回翁主,小杭和不疑都是三岁。”
阿娇想起来了,卫青本来在今年该有三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就是叫这个名字,她差点都气笑了,但她面上一派平静的说:“只要侯爷同意让你们进门,本翁主没有意见,不过下次找父亲记得找对大门,这里是本翁主的宅子,和卫侯爷可不相干。”
这全长安谁不知道脚下这座奢华的宅子是堂邑翁主当初自己为自己建造的婚房,卫家还真是一枚铜钱都没有出,只是世间久了,有人选择性的忘记了。听懂了阿娇言下之意的为少儿面上难免尴尬又气恼,地上跪着的两个女人却听的摸不着头脑,只能不解的看着卫少儿,让她面色由难堪逐渐带上了些许愤恨,觉得阿娇太不给她这个姑姐面子了。
阿娇可不管这么多,没有了卫青的关系卫家姐妹在她这里什么也算不上,她继续说:“这种事情,詹士夫人以后还是直接找他吧,他想娶多少是他自己的事,和本翁主不相干。本翁主还有事要忙,就不留客了。”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没必要再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阿娇慢慢走回自己的卧室,吩咐身边的侍女说,把侯爷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送到他的那个院子里去吧。
她有点想笑,原来母亲没有说错,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功成名就之后想着换糟糠妻,旧的看厌后想换新的......
“翁主,您在流血。”一旁的侍女正在收拾卫青的一应物件,突然发先阿娇的裙角慢慢染成了红色,还有蔓延的趋势,大惊之下叫了出来。
“赶紧去叫子车医女,快点,把翁主慢慢扶到床上去。”
阿娇表情麻木的低头看了看,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流血了,她机械的想着难怪肚子有点疼,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保得住。
侍女很快扶着阿娇躺到了床上,她睁大双眼看着床幔顶端,她应该早点想到的,君既无情我便休,荣哥哥说的对,这世上谁都没有她自己重要,更没有哪个男人值得让她伤心。
子车葭是被拉着跑过来的,好歹这次不是被人夹在胳膊底下了。阿娇这一出事,刘荣派给她的侍卫也很快赶来了,会客室里的那几个人是被羊大一只手一个提起来扔出去的。
“孩子保不住了对吗?”阿娇见她的医女面色犹豫,替她说出了诊断结果。
子车葭打了个手势,让下人全部都出去,又让松大他们在门边守着,暂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到也不是,如果硬要保,也是能保一保的,只是这样一来您会更辛苦,孩子生下来后多半也是体弱多病,夭折的命。”
“依我的意思,不如直接借势流掉,也趁机和他卫家断个一干二净。”
“他二姐害的您没了孩子,即便和离了,他心里必然会觉得亏欠您。如今朝中卫家的势力最大,卫皇子当上太子的机会最大,可卫家日后仰仗的是卫将军。”
“越太子不争,却不代表他的身份暴露后,拥护其它皇子的势力不会针对他好以绝后患。若是大将军心中对您有亏欠,得知越太子是您的孩子时,他在动手时也许会手下留情,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越太子一命。”
阿娇慢半拍的想了想,说:“那就麻烦你给我熬一碗落子汤吧!”既然迟早是留不住的,长痛不如短痛,就像医女说的,也许还能为活着的孩子换来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