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卫子夫有多志得意满,她此时忍的就有多艰辛,口腔都咬出血了,指甲更是深深的嵌入掌肉里,在心中过了一遍底牌的她却不得不在此时维持忍辱负重的人设,只因她如今在皇帝眼中最大的价值就是柔顺听话,她更负担不起闹大的代价。
屏风后的皇帝被这边的动静惊的差点站了起来,好险忍住了,他心知倘若被阿娇知道今晚为难她的是自己,她绝对不可能会原谅他,更不可能有和他和好的可能了。
皇帝略家思索,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他着实担心阿娇气急了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他此时是不宜现身,但他的亲信却可以过来解围。
阿娇昨晚入宫匆忙,加上不觉得自己会在宫中呆多久,或者说她不认为卫子夫有胆子明目张胆的为难她,心中便放松了警惕,只带了松二和松三兄妹二人。
这兄妹二人昨晚被皇后的人带下去休息后已经开始意识到了不寻常,偏这宫中守卫森严,他们担心贸然行动反而给阿娇带来麻烦,只能暂且按捺下来。
今日天刚蒙蒙亮时,询问过守在门外的侍卫得知可以自由行动后,两人就迫不及待的过椒房殿来接阿娇了,谁知殿外的守卫不但不放行还不愿意进去通报,兄妹二人都担心继续耽搁下去阿娇真的出事,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松二先假装硬闯缠住了门外的一干守卫,松三在一旁假意劝了几句等守卫完全对她放松警惕后,靠着身形灵活一个闪身冲入了殿内。
阿娇正和卫子夫对峙,看自己人到了,冷着脸指着昨晚暴力押着自己跪坐的两个宫人说:“这二人胆大包天,公然折辱本翁主,杀了。”
松三来到阿娇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干本职工作,有心好好表现,她一个闪身果断出手拧断了那两人的脖子,那二人还来不及摆出害怕的情绪身体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屏风后的皇帝忍不住扶额,他昨晚过分了,阿娇这次是真动气了,这么些年的修身养性一朝破功。这万一被她知道昨晚她所遭受的一切是自己一时昏了头所致,怕是绝对无法善了了,只希望皇后能管住自己的嘴才好。
阿娇的人公然在她殿中杀人,卫子夫都吓懵了,后面又有个皇帝虎视眈眈,她也不敢擅作主张,更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松三扶着阿娇离开。
正在外面和侍卫纠缠的松二一见阿娇出来,赶紧停手迎了上来,问:“翁主,您的手指在流血,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松三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呢!到是阿娇平静的说:“我的腿动不了了,松二,你抱得动我吗?”
“能。”
这时皇后的人在皇帝的命令下赶出来说道:“皇后准许你们的马车进前来。”
阿娇没理,说:“松二抱我出去吧。”她不接受敌人的假情假意。卫子夫昨晚过线了,她不认为日后两人还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舅母,我抱您出去吧!”小霍刚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听到了阿娇的话,看了看松二,不是很想让外男抱他的舅母。
阿娇勉强笑了笑说:“你不过十六岁,小小年纪负担太重可不行。”
小霍知道阿娇的担心,也不和他争辩就换了个说法:“那去病背您吧,背着无需多少体力。”
阿娇实在站不住了,见他已经弯下腰去,只能趴了上去,但她也说了:“要是觉得吃力,就换松二,我们的马车停的离这里有点远。”
小霍嗯了一声,为卫青解释说:“舅舅一大早就来接舅母您了,只不过在宫门口临时被人叫走了。我刚好碰到舅舅,得知您一夜未归,就过来看看。”他是皇后外甥,有一定的特权,来往椒房殿比其他人方便些。
“那舅母谢谢你了。”
小霍嘴拙,不知道怎么安慰阿娇,只吭哧出了一句:“舅母,您是不是疼的厉害?皇后还是因为那些原因为难您吗?”
“谁知道呢!也许吧!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干脆让贤得了,被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我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小霍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干脆沉默。他默了默说:“我今日让同僚帮我请了假,我送您回去吧!”
阿娇轻轻的笑了笑说:“你这么孝顺舅母,怕是你姨母听了,更要恨我了,不过舅母心里很高兴。”
“舅母向来对去病好,去病孝顺舅母是应该的。”舅母轻笑的时候,有微微的气流在他耳旁佛过,让他有点不自在,耳根都红了。
阿娇想起弹幕上说的他光芒万丈却短暂的一生,心里怜惜他,就说:“能成为你的舅母,我也很开心。我和你舅舅这段婚姻最大的收获,也许是有了你这么个出色的外甥,我们家去病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
“嗯。”耳朵更红了。
阿娇熬了一夜,又错过了昨晚的晚餐,实在没什么力气,干脆放任自己趴在外甥已经不算单薄的肩膀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十指连心,她都疼麻木了,这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指不定已经哭出来。阿娇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的想着,她现在可真坚强啊!
小霍到底是长期练武的,力气真不小,他一路背着阿娇到了马车边上,甚至不用松二帮手,自己一个轻巧的扭身,单手就能把阿娇调了个姿势换成公主抱,抱进了马车。
当然了,松二和松三怕他失手,同时伸出了双手在一旁护着。小霍见阿娇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疼晕过去了,没叫醒她,也没敢把她放下,怕马车晃动的时候撞着哪里了,想了想,干脆把人拢在了怀中,一路就这么抱回去的。
阿娇许是真的委屈了,在半梦半醒中,竟然开始时无声的掉眼泪,小霍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腹有剑茧,怕刮坏舅母的皮肤,干脆单手把右边袖子里的里衣拉出来一点给她擦眼泪,这是丝绸的,是目前他身上最细柔的布料了,心里想着看来以后还是得随身带着一两条锦帕才行。
皇帝的人慢了小霍一步,他们掐着世间过来时刚好看到他背着阿娇离开的背影,一行人想了想此时上去反而不妥,皇帝的人来的太积极的反而容易让翁主起疑,不如留下来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