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羊大离开后,松大把阿娇安置在书房中的软榻上后,打了个呼哨,松二和松三便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松大让他们赶紧去把翁主的几个贴身丫鬟叫过来伺候。
他和阿娇汇报事情时,周围向来不爱留外人,都是在书房里密谈,谁知道今天会出意外,导致身边连个能照顾翁主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越王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责怪他办事不力。
等子车医者诊治过后,说翁主只是情绪一时过激才晕过去,问题不大,松大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让羊大他们三人在翁主房外守候,说自己要先赶紧去请示越王才行,到底要和翁主透露出多少信息才合适。
阿娇清醒过后着急的不行,真恨不得亲自赶到越地去看一看,看看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好在松大说他已经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越地,去询问详情,想必很快会有消息回来。他还让阿娇不要担心,说年轻人骑马摔伤是常有的事,想必问题不大。
阿娇藏不住情绪,无忧外出打猎出事的消息很快就被宫中那位得知,卫青自然也知道了,他知道阿娇有多喜爱那对双胞胎,少不得要安慰她几句。
好在没过多久,刘荣的回信到了,信里面只说让她不要担心,无忧的情况稳定,诊治的很及时问题不大。至于具体情况如何,他却没提,但即便是这模棱两可的话也让阿娇安心了不少。
元朔四年,王太后去世了,和先帝合葬阳陵,葬礼办的很隆重。
太后去世前单独和皇上说了好一会儿话,她回光返照之际告诉皇上:“平阳当初给阿娇喝的不是避子汤,而是寻常的补药。”
“阿娇事后三个月基本上不出门,并连着三个月未换洗,这都是妇人有孕的征兆。”
“无忧和无虑的出生日期正好和阿娇在平阳府中呆的那晚能对得上。”
“无忧和无虑出生时,阿娇又恰好在临江。哀家打听到的消息是临江王特意派人来接的阿娇,无缘无故的他为何要派人来接阿娇。”
“阿娇又为何谁也不告诉,需要偷偷离京?”太后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整体意思就是怀疑双胞胎是皇帝的血脉,想让他去查一查。
皇帝知道太后的意思,他趁着太后停下来喘气的当口说:“朕知道您担心儿子子嗣不丰,但,无忧和无虑不是朕的孩子。”
“你是说那晚和阿娇的不是你?可你皇姐说......”
“朕是说哪怕长的再像,那也不可能是阿娇亲生的。她从小就不擅长撒谎,但凡她做了错事,必然会心虚,朕质问试探过她好几次,如果她真的瞒着朕生下皇室血脉,她不可能不露出一点破绽。”
“倘若是有人提前预判了你的反应,并教会阿娇应对之法呢?”
“你别忘了,她有一招对付你的杀手锏,只要她开始胡搅蛮缠,你多半会投降,不管之前在逼问她什么,都会轻轻放过。”
“你好好想一想,她当时对你用这招了吗?哀家的人探听到消息说阿娇第二次到临江可从来没有出过皇宫,这正常吗?”
皇帝脸色变的有点难看,他说:“那时正是冬季,也许是天冷的缘故。”
太后又说:“虽然我的人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但哀家有预感,那对孩子就是哀家的孙子和孙女。”
太后当初派到临江的人带着的命令是私底下打探曾经在临江王宫伺候过的人,或者是见过以逝王妃的人,但他们打探到的人要么就是跟着越王去了越国,要么就是搬到了别的地方去居住。
而这些信息需要到官府去查,太后的人拿不出信物,只凭一句自己是太后的人,不足以让官府拿出宗卷任他们查看。
虽然没有确切的实证,但太后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也不需要这些,防范于未然总是不错的。
太后死前都一定要千叮咛万嘱咐的事,皇帝不可能不放在心上,而一旦人的心中开始产生怀疑,便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寻找能佐证自己猜测的证据。
比如阿娇从临江回来后,来宫中见他时,他明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奶香,可她说是前晚泡过牛乳的缘故,那为何她事后身上就再也没有这个味道了呢?
还有每年阿娇和越王之间的来往,不管是通信还是物资交换都频繁的不可数,她甚至连衣物和日常用品都给这父子三人准备,倘若那刘荣只是个掩护,她真正想送的人是两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