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然怕不是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算了,阿娇想到父亲即便活着的时候也是管不住母亲的,二人到后来甚至发展到了互不理睬的地步,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董偃既然已经过了明路,出门呼朋引伴更无顾忌,又因出手大方,经常一掷千金,花钱如流水,身边聚集了好些个精通吃喝玩乐的人。
董偃在大长公主的培养和无限的经济支持下,过的和那些豪门纨绔没什么差别。他格外精通这些奢侈享受,走马斗狗,射猎游玩的游戏,恰好皇帝内心也是喜欢这些的,只不过从韩嫣自杀后,朝中大臣能体会他心意,并能为此出谋划策的人着实不多。
如今来了个董偃,算是在某些方面补了韩嫣的缺,皇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开始抬举起他来,宫中游玩打猎时,多叫他相陪。董偃引荐的那些个斗鸡,蹴鞠,赛狗赛马等,十分得皇帝欢心,有了皇帝的看中,董君从此显贵,天下皆知。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皇帝在宣室中摆酒款待大长公主和董偃,他派谒者引导董偃入内。当时,中郎东方朔持戟侍立于殿下,他见到董偃近前来后,放下戟走近皇帝道:“董偃犯有三项死罪,不能让他进宣室殿。”
皇帝问:“为何犯了三项死罪?”
东方朔回答说:“董偃以臣子的身份私通公主,这是他的第一条死罪。败坏男女风化,破坏圣王定下的婚姻制度,这是他的第二条死罪。陛下年轻,正是努力学习《六经》等儒学典籍的时候,董偃不遵循经书教诲劝勉学习,反而崇尚奢侈追求享受,一昧追求斗狗赛马的乐趣,极力满足感官欲望,他是国家的大贼,君主的大害,这是他的第三条死罪。”
皇帝沉默不答,过了很久才不得不说道:“朕今日已准备好宴席了,以后再改正吧。”
东方朔坚持说:“宣室本来是先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讨论有关政务的人都不得进入。□□的苗头经过发展,就会变成篡夺君位的大逆。”
“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当年齐桓公因为信用竖貂和易牙而受害,而庆父死后鲁国才得以保全。”
皇帝见东方朔坚持,最后不得不说:“你说得对!”于是下诏不让董偃进来,重新在北宫设置酒宴,再让人带着董偃从东司马门入宫,同时赏赐给东方朔三十斤黄金。
经过东方朔的这一折腾,皇帝慢慢从沉迷游玩中清醒过来,自然也就日渐疏远了董偃,帝王的宠爱衰减也意味着董偃的地位一落千丈。
可怜的董君,本以为能凭着皇帝的宠幸青云得志,偏偏被东方朔这么一劝阻,他连伴驾的机会都没有了。
郁郁不得志的董君开始流连坊市,夜不归宿更是常事,见大长公主并不怎么管束,他胆子也越来越大,后来竟慢慢在外面置办起了家室,平日不回堂邑候府的时候就和外室像平常夫妻一样招待宾客,结交好友。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没过多久,还是传到了大长公主的耳朵里,她既哀伤自己年华老去留不住情郎,又恨情郎贪慕美色,不顾念着她的好,一气之下把人关在了家里。
皇帝得知后说了句:“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董偃的命运由此决定。
同样是劝谏皇帝,东方朔因为平日言语风趣,颇有口才,虽然终身没有得到重用,但也没有被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驱逐权利中心。
另一位谏臣汲黯,却因为说话刚直,不懂委婉,再加上和皇帝理念不和,屡次被外派。不过二人到底出生不同,性格自然受成长环境影响。
东方朔是平民出生,可汲家从古卫国时就为士族,到了汲黯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有家族底蕴自然傲气十足,有自己的风骨,宁死不愿低头。
早前闽越人和瓯越人发生攻战,汉武帝派汲黯前往视察,他未到达东越,行至吴县便折返而归,禀报说:“东越人相攻,是当地民俗本来就好斗,不值得烦劳天子的使臣去过问。”
可皇帝想威加海内,这种附属国内斗的事,他必然是要过问,好以此彰显皇权。可汲黯即便知道皇帝的想法,只要他觉得于民于国无益,他也必然是要劝阻的。
再后来,河内郡发生了火灾,绵延烧及一千余户人家,汉武帝又派汲黯去视察。他回来报告说:“那里普通人家不慎失火,由于住房密集,火势便蔓延开去,不必多忧。”
“我路过河南郡时,眼见当地贫民饱受水旱灾害之苦,灾民多达万余家,有的竟至于父子相食,我凭借您赐给我的符节下令发放了河南郡官仓的储粮,赈济当地灾民。”
“现在我请求缴还符节,承受假传圣旨的罪责。”
当时皇帝尚认为汲黯贤良,免他无罪,调任为荥阳县令,然而汲黯认为当县令耻辱,便称病辞官还乡。
汉武帝听闻后,召汲黯回朝任中大夫。可他屡次向皇帝直言谏诤,丝毫不懂得委婉的艺术,往往当朝下皇帝面子,他仍不得久留朝中,没过多久又被外放当了东海郡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