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蚡听他说完,假装想了想说:“我昨晚喝多了,一时忘记了和你的约定。”说完又转头吩咐吓人备车马前往魏其候家。他哪曾想自己不过一句客气话,这二愣子就当真了,还亲自上门来请,这下不去也得去了。
田蚡这趟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然拖拖沓沓,灌夫又是个急性子,觉得田蚡故意的,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心里一直憋着气。
等好不容易入席了,酒到酣处灌夫起身舞剑助兴,自己舞完又请丞相也舞剑助兴,田蚡眼皮都没抬,只当没听到。
灌夫趁着酒性,索性把先前憋着的气一口撒了,当着田蚡的面好一顿阴阳怪气的数落,窦婴怕他又得罪人,赶紧强行把人拉了下去,又对着田蚡好一顿赔罪。
田蚡脸皮到位,只当没有刚才的小插曲,和窦婴喝到尽兴了才打道回府,但他觉得自己身份贵重,愿意亲自上窦家,是莫大的荣幸,觉得窦婴该出点血来报答他。
他听说窦婴城南有数顷良田,土地肥沃,就托门客籍福向窦婴索要,窦婴听了这无礼的要求勃然大怒,说:“我现在虽然不被皇帝重用,丞相也确实地位高,但他也不能强取豪夺吧?”
恰好灌夫当时也在窦婴府上,听了这个事,把中间人籍福大骂了一顿。籍福无端受了这个冤枉气,想起自己曾经也是窦婴的门客,念着几分过去的情分,就没把这事如实和丞相说。
他劝说丞相魏其候年纪大了,想必活不久了,不如等他过世后再去要也是一样的。窦家如今除了窦婴,能撑得起门面的早就没有了,不怕他们不肯。
田蚡当是实情,本来已经放过这件事了,偏偏有人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田蚡当时就气的面目全非,生气的说:“魏其候的儿子当初犯了杀人罪,还是我想方设法替他周旋,他当初对我提什么要求我没有替他办到,如今我只不过找他要一块地他就推三阻四。”
“更何况我找魏其候要地,和那灌夫有什么关系,要他多管闲事?”田蚡一向心胸狭窄,就因为这个事把这两个人都恨上了,有心想报复回去以解心头之恨。
田蚡派人调查灌夫的把柄,总算得到了回信,听说灌夫的家人和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借着他的势,在老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当地的百姓憎恨他们以久,如就此问罪严办他们,条条都能办成死罪。
田蚡得到消息后大喜,赶紧入宫求见皇帝后说:“灌夫家在颖川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应该严惩以儆效尤。”
皇上说:“这是丞相该负责的事,不必奏请我。”
田蚡见皇帝点头了,有心整治灌夫好出心头之气,偏偏动手时得知灌夫手中也有他的大把柄,一时投鼠忌器,只能罢手,但终究心有不甘。
原来是田蚡早前当太尉时,碰到淮南王刘安入朝,田蚡亲自前往灞上迎接,私底下对刘安说道:“主上还没有太子,大王最贤,而且是高祖之孙,一旦今上宫车晏驾,若非大王嗣位,那还有谁能够取代呢?”
刘安本就有点这方面的意思,被田蚡这么一拍,就更意动了,一高兴就赠送了田蚡大量金钱财物,托其从中留意帮助。
田蚡说这话的时候,本来也是因为知道淮南富裕,有心想骗点钱财罢了,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当真。而且他心里也知道这等同叛逆的行为若是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诛族的,他当时说这话时明明格外小心,怎么就被灌夫听去了呢!
可现在懊悔也无济于事了,因为这个致命的把柄,田蚡投鼠忌器,可叫他就这样放过灌夫,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且把柄一日在外就一日不安全,必定要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好以绝后患才行。
田、灌两人就此僵持不下,两家的宾客平日都是依附这二人的势力,若是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对谁都不好,于是两边极力撮合,晓之以厉害关系,总算劝得两人各退一步,勉强算是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