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对此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也不求情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竟然整整跪了一夜，知道小王美人苏醒过来，才得以起来。

等皇帝的赦令下来时，她的腿已经没了知觉，人也站不起来了，还是在宫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能熬回漪澜殿，回了自己的地方人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王夫人无论如何对这几个儿女说不出口，他们只知道母亲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触怒了父皇，却并不知道内情，想帮忙也无法。

两个妹妹差点向长姐写信求助，突然记起弟弟刚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长姐开心的写信回来说想回长安庆贺弟弟的事，可被母亲一票否决了，现在若是告知长姐这件事，不是和母亲的意愿相悖吗？于是二人最终放弃了。

刘彻觉得表姐和姑姑一定知道点什么，母亲就是昨晚见过姑姑后才决定去未央宫门前求见父皇，谁知道过了一晚后被抬着回来了。

他现在是太子了，已经搬入东宫，每天课程繁重，也不得随意出宫，好在阿娇姐还是经常进宫来学琴，便打着堵她的主意。表姐经常在父皇太后跟着，必定知道点什么，上次自己册封太子的事，不也是阿娇姐提前给他透露的信息吗？

阿娇还赶着去上下一堂课，只匆匆说了句：“彻儿你就放心吧，王夫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须知有个词叫“否极泰来”。”

刘彻总觉得阿娇姐和母亲间好像也有了小秘密，偏偏他不知道，这种别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的感觉可太不好了。

回到小王美人那边，她醒来得知自己流产自然是伤心的，可这是姐姐给自己提到过的最坏的打算，自己刚开始没能拒绝，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姐姐说的，她们两姐妹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彻儿的太子之位还在，他们母子日后的生活才有保障，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小王美人勉强打起精神对景帝说：“陛下，臣妾对不起您，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又刚刚没了孩子面色苍白羸弱，看着我我见犹怜的，到底也不是她的错，景帝自然只能上前安慰。这也得亏小王美人真是个老实本分的，不然皇帝怕不是不但不会心软反而会被火上浇油。

“臣妾不知道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陛下这么生气，但臣妾恳请陛下给姐姐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姐姐一向小心谨慎与世无争，想来是不会故意惹怒陛下的，怕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小王美人见皇帝不为所动，只能咬咬牙爬下床跪伏在地上磕头请罪，只说若是她们姐妹真的犯了错，陛下该怎么罚就怎么惩罚，她们姐妹绝对不会有二话，只求皇帝给姐姐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景帝对后宫的妃子素来念旧情，见小王美人面色变得惨白身姿如弱柳扶风，额头更是磕出血来，大有他不同意就不停止的打算，皇帝看着自己宠爱的姬妾好半响，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同意了她的请求。

小王美人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再次跪拜谢恩，皇上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便索性给她个安心，便说你让王夫人明日早朝后过来吧，朕也听一听她有什么好好说的！

次日，王夫人的腿已经肿起来了，可她像没感觉不到似的，确定自己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后就出发了。

见到皇帝后她也确实沉得住气，只卑微的问皇帝她到底哪里做错了，请皇帝明示，说如果她真的犯了法，皇帝该罚的罚该惩的惩，她绝对不会为自己求情，她只想要个明白。

皇帝冷冷的把书写着调查结果的竹简扔到王夫人面前，让她自己看。王夫人面带疑惑的看完，慢慢放下竹简，跪伏谢罪。

她说：“臣妾未进宫前确实嫁过人，我大汉规定女子年过十五至三十之间不婚五算，臣妾家里当初困难，实在无力负担五倍的人头税。”

“后来，想必陛下已经知道了，母亲请人为臣妾看过相后，说臣妾将来会生下天子，因此才动了把我送入宫的念头。”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妾不敢反抗，也反抗不得。”

“期满皇上已经嫁人的事，是臣妾不对，只怪臣妾胆小，刚进宫时每日战战兢兢，万不敢行差踏错哪怕一丝一毫。”

“可到了后来，后来知道陛下不是这样的人，您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宽厚仁爱，爱民如子，为了天下的安定富足劳心劳力，臣妾看在心里不知不觉动了......”

“动了爱慕的心思，臣妾那卑微不堪的过去就更加说不出口了，生怕，怕您知道此事后厌弃了臣妾。”

“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贪恋陛下的温柔而犯下这等错失，请陛下责罚，臣妾绝无怨言。”王夫人说着再次跪伏下地，卑微的姿态摆的足足的。

皇帝见她说的情真意切，面上甚至有羞赧的情态，想来是把自己心中的隐秘说出口格外艰难也格外羞耻。

一个女人为了得到自己的宠爱干出点什么事来，也是能理解的，更何况她当初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郎，胆子小也说得过去。

虽然皇帝面色已经好看了不少，但他也不打算这么轻飘飘的放过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