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欲立梁王为太子的打算落空,景帝担心夜长梦多,想要尽快定下新的太子。因为宫中如今只有几个未成年的太子,其中以刘彻年纪最大,他七岁了。
且长公主此前一直在皇帝面前说刘彻的好话,说此子贤德,有口才,小小年纪就喜欢看一些讲治国之道的书册,偏偏竟然还能看得懂。景帝抽背过刘彻几次,他果然能倒背如流,还能说出一些自己的见解,早就在皇帝心里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景帝为此事再度询问长姐的意见时,她也觉得刘彻最为合适,长公主说:“高帝时有白豋之耻,到吕后又受上书之耻,直至先帝和陛下继位,我大汉诚意和亲,送给了匈奴多少贵重物资,可那野蛮胡人还不满足,时时侵犯我边境。陛下难道就不想一雪前耻吗?”
对于这一点景帝疯狂心动,只是朝中唯一支持削藩打匈奴的忠臣晁错已经被他诛了全族,如今剩下的全是主和派,即便他有这个心也无这个力。
长公主又说:“皇帝还记得当初红龙从云中来的梦吗?当初姚翁的批文是怎么说的,您还记得吗?”
“朕自然记得,姚翁说漪澜殿中会诞生我大汉天子,他会平四夷驱匈奴,让四方来朝。”
话到这里就够了,长公主不再多话,有些事情只能天子自己做决定。
临江王无故被废一事后续影响不小,朝中不少大臣对此议论纷纷,加之太子太傅窦婴愤而辞职退居蓝田,更是像告诉天下人皇帝这个决定错了,景帝为了压下这些不满使用了一系列高压政策,又为了安抚众臣擢升条候周亚夫为丞相。
话说窦婴自从隐居蓝田后很多宾客和辩士前往劝诫他都没能成功,最后还是梁人高遂说动了魏其候。那高遂说魏其候此举不过是向天下人证明皇帝做错了,没有听他的建议。
说窦婴本就在反对立梁王为太子而拥立栗太子之事上得罪了太后,如今连皇帝也得罪了,以后窦家的性命怕是危险了,高遂陈述了其中的种种厉害关系,魏其候才新生后怕想着返回朝廷。
当初窦婴拖病请辞时皇帝批的爽快,可他如今要回来,看在他终究是窦太后堂侄的份上,到底没有说什么。
按照历史轨迹,景帝会在前元七年,四月乙巳日封胶东王母亲王娡为皇后,于丁巳日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
立太子和皇后这种大事,皇帝不可能不和太后商量,恰好两人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阿娇正好在宫中。
阿娇现在都十岁了,算是半个大人了,加上她又能从天书上得知一些未来之事,皇帝和太后现在谈论事情基本上不避着她,偶尔还会问一问她天书上有没有提到此事,如此行事有无不妥。
阿娇一听舅舅想立王娡为皇后,面带不解的反问:“王夫人早前嫁过人,还生过一女,也不知道是否和离,这样也能封为皇后吗?”
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两大巨头都惊呆了,景帝纵然再宠爱王氏姐妹,可更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那王氏已经有了夫家,却还入宫来侍奉皇帝,那皇帝成了什么?景帝心中既愤怒又深觉受辱,这立后的心思也就淡了。
太后本来就有点不情不愿,现在来了这么个完美的理由,当即说:“虽说我大汉鼓励寡妇再嫁,可听阿娇那意思,这王氏好像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夫弃子,这样的人,不堪为国母。”
当然了,两人不不是对阿娇的话完全相信,窦太后又说了:“为了不冤枉王夫人,皇帝还是私底下派人亲自去彻查一番才好。”
感觉被戴了绿帽子的皇帝,自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是现在他已经废了太子,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若是不尽早把新太子人选定下来,恐太后和梁王心里又升起了希望,真是左右为难。
王夫人那边最近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情绪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人紧张的恨不得疯掉。她先是得到皇帝想立她为皇后的风声,并且得到过长公主的亲口证实。
可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却绝口不再提这个话题,王娡心中煎熬不已,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大女儿远在平阳县,至于儿子,一来他的年纪还小,二来王夫人一向在儿子面前操着贤良淑德的正面形象,也不想让儿子知道这背后的肮脏手段。
可当初得知皇帝可能要立彻儿为太子的消息后,她一时得意忘形给儿子透露了一点,现在却久久没有消息,实在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帝如今别说来她这边了,甚至连她求见都不愿意见。
更为了避嫌,连她的妹妹小王美人那里都不去了。要知道她妹妹又为景帝诞下一个儿子,正是受宠的时候,能让皇帝连宠妃和最疼爱的幼子都不见,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偏偏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长公主那边更是摸不着头脑。阿娇知道母亲铁了心的要争这从龙之功,自然也不会事事都告知她。
她到也没想着弄掉彻儿的皇位,这也不现实。荣哥哥已经被废了,以阿娇对舅舅的了解,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收回成命的,不然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他堂堂一国天子,竟然再立储的问题上犯了大错吗?
这个时候,王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让他旁推侧敲的问一问阿娇是否知道皇帝生气的原因。阿娇日日在太后宫中,也经常能见皇帝,也许她知道了什么而自己却不自知。
所以这天下了书法课后,刘彻赶紧拦住了阿娇,皇子公主们的书法课到是一起上的,并没有分男女。
此时弓高候韩颓当的庶孙韩嫣,已经成了胶东王刘彻的伴读。弓高候在七国之乱时有功,并以此封侯,不然他家的孩子也不能被选中成为刘彻的伴读。
刘彻的伴读好有几人,但其他人都恪守君臣礼节,规矩一大堆,不如鬼主意一个接一个的韩嫣得刘彻宠幸。因为两人相处的颇不错,去哪里都是一起,因此刘彻来找阿娇时,韩嫣自然也跟上来了。
韩嫣嘴甜,见到阿娇先行过礼后就说:“阿娇翁主越来越漂亮了,漂亮的阿嫣都不敢直视。”
好话谁不喜欢听,阿娇当即笑着嗔怪了一句:“就你嘴甜会说话!”
“阿嫣说的都是实话,阿娇翁主本就是我大汉最尊贵的翁主,贵气天成,气度华美,确实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这话说的阿娇是开心了,可刘彻不开心了,他一直以为韩嫣的本职工作就是陪伴自己,逗自己开怀,况且让阿娇姐开心的事不是该他这个表弟来做吗?
韩嫣这话虽然夸张了一点,但阿娇确实生的极美,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日后的灼灼风华,是以她才不觉得韩嫣如此说法只是为了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