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自然知道长公主心恨栗姬不识抬举,她也想不出什么解决之道来,只能不说话了。
长公主又说:“你别看你皇帝舅舅儿子多,可他们都已经就藩了,天高路远不好行事。后宫的那些稍微叫得出名号的美人、夫人,又只有王夫人最有手段。”
“并且你母亲我为了打击栗姬,已经在你皇帝舅舅面前说了不少她的坏话,算是和她结下了死仇。她一旦得势,我们堂邑候府势必不好过。”
而且为了气栗姬,她还故意说了不少刘彻的好话,说刘彻如何聪慧伶俐,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远胜其它皇子......
那边又有王夫人时不时提醒景帝怀刘彻时的祥瑞之兆:漪澜殿红猪从天而来,以及王夫人怀刘彻时红日如怀的梦,两厢一叠加,让景帝尤其喜爱刘彻,甚至会时不时亲自教导刘彻读书。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要是就这么放弃,长公主心有不甘,觉得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阿娇现在是能听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只能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不管母亲的事了,你记得不要让我嫁给彻儿就行了。”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也许丈夫陈午说的对,这宫中太复杂,并不适合阿娇这样的女郎,以后嫁个家世简单的列候到也算相配。
两人说完正事,阿娇又想起早前在长乐宫发生的事,详细给长公主说了一遍后,问她:“弹幕上说袁固生是好人,是忠臣,为什么太后容不得他?太后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个问题,长公主还真不好回答,其实她也发现了万事不管有很多弊端,因为太后好这一学说,下面的官员简直奉此为圭臬,把它当成了尸位素餐的万金油。
远的不说,就说这京城,早前官员不怎么管事,外戚和功臣列候亲眷横行,乱的很,还是致都上位后以铁血手腕整治了一番,才有现在井然有序的模样。京城尚且如此,下面只会更乱。
可太后年纪大了,固执己见,并不愿意听到反对的意见,她就是心里清楚也不能说。
“可我觉得那袁固生也没说错,兴教化于民,让他们能知善恶,明辩是非,懂的对错,民众才能做到心中有杆尺行事有所依,人人都知道礼义廉耻不好吗?”
“母亲没说这事不好,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长公主不想继续谈论这个事情,她总不能说我母亲,你外大母年纪越大越固执吧!
阿娇说是说不管这些争权夺利的事了,第二天去宫中学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醒刘荣:“荣哥哥,王夫人想和母亲结盟,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刘荣听懂了阿娇的言外之意,不是很确定的说:“彻儿才六岁。”
大汉祖制一直是传嫡传长,薄皇后无子,因此父皇没有嫡子而只有长子,就是他。就算他出了意外,后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呢,按理说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彻儿才对!
加之父皇身体一直不太好,太后又一直欲立梁王为太子,这个时候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立成年的儿子为太子都是最稳妥的决定。
“可现在舅舅最喜欢他,而且子凭母贵,若是王夫人当上了皇后呢?”这句话阿娇是拉下刘荣的头后压低了声音说的。天天被长公主耳提面命,她现在也知道了隔墙有耳的道理,再也不是以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小阿娇了。
刘荣听完就明白了,若王夫人当上皇后,那彻儿便是嫡子,不论年纪如何,嫡子先天性的压制他们这些庶子一头。
可他也有优势,那就是他年长,他平素也并没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在太傅也多次赞扬过他。无故不得轻易废太子,倘若此事真的发生的话,那必然是他们母子干了什么超越父皇容忍度的事来。
他自觉自己应该是不会犯这种错误,想来就只有母亲那里。他甚至已经想出了好几种规避风险的方法,他可以想办法把自己过继到薄皇后名下,可母亲必然接受不了,且薄皇后并不得父皇喜爱。
以母亲的行事,哪一次和父皇见面最终不都是弄得不欢而散,即便父皇有立母亲为后的意思,也非常有可能被她气的改变主意。
想来想去,如果他想保住自己的位置,怕是只有让母亲失去行动能力才行,可他确实干不来这种不孝的事来,所有绕来绕去还是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