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真行。我真的感觉，你一教我我就开窍了。虽然英语本来就是我擅长的科目，不过毕竟不如我的思思学霸。你再帮我精进一下，万一高考考了个省单科状元？那我大学就去读英专。”

谢似海说：“我要不能帮你精进呢？”

尹辞停了下笔，把要填的“B”改成了“D”，“为什么，别拒绝我啊。”

“不是想拒绝你。”谢似海随口：“想看看你不同情况的反应。而且，期中考后不是可以调座位吗？如果我要走，没人课下给你补英语呢。”

尹辞笔尖一顿。

调座位。

对，期中考后要按班级排名重新选择座位。他和谢似海现在的同桌关系，是开学时没位置可坐，班主任给分配的。但如果期中考后，谢似海不想选这最后一排呢？

“虽然我成绩本来就可以的。但如果你很想坐最好的那几个位置，那我从现在开始好好学。”尹辞把笔一放，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你考第一我争取考第二，你考第二我争取考第三。你坐哪儿我坐哪儿。”

谢似海无奈：“最后一排很好我很喜欢。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后半句才是重点。”

“后半句？”尹辞愣了一下，“哦，没人补英语。那更好办啊，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不就一直有人补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全世界最简单的逻辑。

“也不是……”

尹辞继而反过劲来，“你要走？谢似海，你不会是预告一声你要走吧？”

“我就是想问，我不给你补习英语你要考什么专业。”谢似海左问右问没问到自己想问的，反而被尹辞给戳破。他脸不红心不跳：“谁让你想这么远？”

虽然他的确是要走。方蕊已经察觉到自己执念和李忱忱脱不开关系，只是还没想起来具体的事件。而他一天天手持人家生死簿的，自然预感到快了。或许就是这个期中考，如果再理想化些——就是今天也说不定。

全天给两个人开实体，还得消化一日三餐和投喂的各种零食，他账户里能量也不太够了。省着用那十天半个月，撑撑又能回去领这次任务的奖励了。

这次他一定找阎王多要些。

“我没想远，是你自己说的。”尹辞又把“D”改回“B”，看着他的眼睛，自己脸上神情也柔和许多，“不过行，你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妈想让我当老师，我可能去读个汉语言文学的师范。但是我问了你没答的，我也能替你答。”

“你要走我就等你回来。你不回来呢，我就要去找你了。不过呢，如果真到那个地步，葛格态度就要强硬一点。”谢似海那根黑笔在尹辞指尖转了一圈，“强硬一点什么样呢？就比如我一直很想问的一件事。”他“啪”一声，把笔牢牢按在掌心。

“那天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去科技楼？坦白从宽，抗拒我就立马跳下来逮你。”

谢似海双目微微睁大，由下至上盯着尹辞，却没有一点物理位置劣势感。他开怀一笑，终于有些这个年纪干坏事孩子特有的狡黠，左腿翘到另一条上。

他这样会让人感到极其新鲜且具有吸引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值得被反复琢磨：“这样吧。期中考完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自己去科技楼，为什么帮你送东西。”

尹辞喉结一滚，“度，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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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辞身体素质逆天，病好得很快。

昨晚董轶在微信玩狼人杀玩到凌晨，也就没管他是在床上滚还是在地上一圈圈踱步。就这，仍然第二天生龙活虎地回了教室。

刚下早读。课间，尹辞借口去厕所，把岳鹏里拽到走廊拐角。

“鹏子，问你个事。”

岳鹏里正啃着从食堂顺来的肉包子，本来还以为他尹哥要把自己拽厕所，拳头都想好落在哪了：“什么事？打架？借钱？还是——请教追人？”

尹辞被他噎了一下：“你又怎么知道的？”

“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呢。”岳鹏里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说吧，追谁？哥帮你分析分析。不过我只谈过女生哈，争取给你帮忙。”

尹辞是给，在男生里不是秘密。他性格好，人仗义。没人会因为这个戴有色眼镜看他。但他喜欢谢似海这事，就自己那微信小群的人知道，那原本是个交作业用的群，后来他们玩得好，每次都要坐成一片，也就成了什么都说的八卦前沿闲聊群。其实主要都是女生，其他男生就董轶和陈希哥俩。

陈希也喜欢男生，属性和他不一样。人腼腆且有点过于阴柔，因此才天天混女生堆里打闹。如果勉强给他算成女生，那男生里其实就董轶知道他第一天就明恋谢似海。

尹辞左右看看，确保那人没在旁边出没，压低声音：“谢似海。”

“卧槽。”岳鹏里艰难地咽下那口包子，“你认真的？”

“废话，不认真我找你干嘛？留黑料给你嘲笑啊？”

岳鹏里盯着他看了三秒，包子也不想吃了，把塑料袋一攥兜里一塞：“等等，你确定？我看他对谁都是淡淡的——但是送伞送试卷的也都是他——行啊尹哥，有眼光！谢同学那长相那气质，整个临三都找不出第二个。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追他？你怎么追？你之前追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