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谢似海镇定有序回答完了所有问题,无非是一些星座兴趣爱好这种标签,作为曾经的同龄人,他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友好的同学们也很在意新生的适应程度、本校和谢似海“转学”前学校的对比起来到底哪个厉害……诸如此类。谢似海多少年不上学是一回事,死前也就读这所学校是另一回事,其实说起来还算是这伙人的学长。然而学长面对一波接一波的发问也有些顶不住。
谢似海宕机了。
伟大的魂使大人将脑袋微微垂下,眼神盯着脚下操场最不缺的假草移不开。当上了人他也不是人,不敢任迷茫的大脑自己发挥,生怕说错一句什么。因此对面一个问题问出来,足足要在心里过三遍才敢回答。回答速度也就嗖嗖下降。
罪魁祸首就笑,把人又勾到自己臂膀底下,说:“好了好了,别问了。问问问,信息量这么大把转学生搞坏怎么办?我就这一个乖乖同桌哈!”
他人前故意搞这么一出,就是看没人敢调侃入学第一天的转学生。等把人带到一边,尹辞得意的问:“是不是很感谢我啊?不客气,小事。”
谢似海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两秒,眼神轻飘飘地挪走,含糊地应了一声。
尹辞被他这小表情逗得爆笑,继续勾他的肩头,连忙解释:“当然不是玩你。只是,你这一来怎么着要待两年吧?我们同学们都一块玩一年了,肯定会比较熟悉,我怕你刚来感觉融入不了,不适应。你看大家也很热情的。而且不是很快就把你救出来了嘛。知道你内向,也不能不社交是不是?不生气,昂?我的错。”
他本来以为会等到对面人一句“没事”,却见对方扑烁了几下睫毛,黑眼仁少白眼仁多地又看了自己一眼。因为想做到隐蔽,因此并没有真的看见尹辞。
匆匆把眼神一收,谢似海淡淡道:“嗯,是要待得久。托你的福,我现在算不算都认识了?”
尹辞心里窃笑,算了算:“有几个去喝水打电话的,不过大部分,你是都认识了一遍。要不要考考你的记忆力,我问问职位,你说叫什么?”
他选了这个方式,毕竟又不能去描述人家同学的长相衣着,很不礼貌。加上哪能真的和刚来的人较真这个啊?比较之下,问几个日后可能接触到的,哪怕谢似海一个都答不出来,也能加深一下记性。
学习委员乔潞就不算外向,据她的话,就是宁愿自己只认识玩得好的几个和班里的委员,对事找人多方便。
尹辞发问:“咳咳,那先问班长。一下午没说话,还记得叫什么吧?”
谢似海一言难尽地看了对方一眼:“叫董轶。”他有点尴尬,对于这个游戏。
“体委呢?你知道不,其实这事不全是我的责任,就是体委一直叫我喊你来认识认识。咱们文科班男生少,正好他是学号最后一个,不过现在应该是你……嚯,我说他怎么这么开心呢?语文老师喜欢问最后一号,你注意点哈。”
“岳鹏里。对了,我记得他是体育生。”谢似海回答道。
他又去关注艺体生了!尹辞顿感压力大:“对……啊。运动会也是这学期,他高光时刻又要到了。去年运动会的时候还没分班,我们就因为运动会对他印象挺深的。说起来,你体育怎样?”
谢似海不知道他心里这劳什子小九九。只是因为岳鹏里个头直逼两米一,还很不男人地一个劲强调自己是体育生体育很厉害欢迎课后一起打篮球骑摩托,以致他也脑子不清醒了才会多提这一嘴。
魂使能用点锁链武器锁魂的,不过平时也是阴差给自己把任务对象打包送来,捉拿恶鬼的任务更不是由他负责……谢似海想了想,最后还是谨慎回答:“我不上运动会。”
“嘿!没说这个。”尹辞说:“我只是关心一下,再说了运动会还早,你还有时间考虑嘛。”
你说的就是这个。谢似海没挑破:“那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我的体育是不太好。”
他生前就身体不大行,体育活动默认不去也不会有谁来管他。先天条件不足加日后也缺乏锻炼,加上如果把他的那点特殊能力都禁止掉,有点太不够看。
谢似海这么说了,尹辞定然是不会继续追问。
于是记忆力小游戏又开始了,尹辞严肃发问:“最后一个问题,梆梆梆梆——请问一班的生活委员是谁呢?”
简直让人哑然失笑,谢似海不知是回答问题,还是佯装愠怒地喊了他一声:“尹辞!”
“回答正确!三个问题全都回答正确,让我们恭喜今日的冠军,谢似海同学~”尹辞看着他笑,自己也呲牙:“好啦,教官都回来了。下次给你起个花名再参加新一轮比赛,那样酷一点。以后大课间还来一起玩呗,有时候讲点刺激的。”
槽有点多,谢似海挨个吐:“花名?刺激的?”
“嗯。”尹辞非不回答第一个,纯气人:“精彩刺激人心惶惶的,鬼故事!恐怖的校园怪谈哈,真实发生过的!”
谢似海半信半疑,能凝出实体的鬼有是有,但除了自己都是不知道给地府勤勤恳恳打了几百年工的老牛马,其他鬼也很少为单纯吓唬个人就做点什么影响现实的事。
毕竟地府规矩,就是你不安分地在地上死干净点,想吹个阴风动动东西,都要拿工作量换的,不然成什么样子。所以这尹辞口中真实发生的鬼故事听着还是蛮悬乎,他不觉着能有多有刺激。等尹辞不在以后,一睁开眼发现引导自己的魂使就是自己某个依然年轻漂亮的老同学才叫刺激。
所以他回道:“行,感兴趣我一定来。”
然而高二一班口号就是,能让新同学感兴趣才来不感兴趣就走的班集体不是好班集体。
谢似海每个半天都被围攻,这个频率,也是因为大课间半天才有一个。
跟同学们相处了几天,他彻底是把人认全了。也因此被迫了解了点“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