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嗷呜嗷呜……”
稚嫩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哼唧,在厚重的雨幕中若隐若现,那锲而不舍孤注一掷的呼喊,听得项挽青莫名揪心。
没有半点犹豫。
项挽青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嘬嘬嘬……”
不知道是不是刻在基因里的,国人看到任何可爱的小生物,在第一时间,就是发动祖传自带喇叭“嘬嘬嘬”。
“呜呜呜……”
对方察觉到项挽青在靠近,嚎叫的声音顿了一瞬后,转而变成某一种小声的试探。
项挽青心中一软,之前那些烦躁沉闷快要把她淹没的情绪,就好像被暴风雨吹走了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视野里只有这只不知道是走丢的,还是和母亲分散了,抑或被遗弃的小可怜。
“小汪汪,别怕啊,你在哪里啊……”
免得自己声音太大吓到了小精灵。
“……呜呜呜……”
在一小段沉默之后,如触及温暖却还保留着最后一点警戒一般,小狗从喉间溢出小声的哼唧声,慢慢试探。
又好像,在抓着项挽青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
仔细听,顺着声音,项挽青终于找到了,一个被关在下水道阴井盖下面的小可怜。
“天杀的,谁这么可恶!”
项挽青在透过阴井盖的缝隙望着那双被雨水冲刷后更亮的乌溜溜眼珠,顿时一阵火气涌上心头。
这下雨天,如果没有别人发现它,它是会死的!
没有半点犹豫,之前还在嫌弃泥沙脏脚的项挽青,直接利落蹲下,咬着牙,一口气把沉甸甸的阴井盖掀开。
“汪!”
眼前一片光亮,小狗似乎察觉到项挽青是来救自己的,最后的一点戒备心跟着烟消云散,迈着小短腿就把头往项挽青的脑袋上顶。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好像在说:人,你终于来了。
项挽青这才看清这小狗的样貌——不大,感觉还没有断奶,一个小小的团子,毛发黑中带黄,湿哒哒的,像个被嗦了的芒果核,好不狼狈。
但偏偏就是在对上项挽青双眼的那一刻,摇着尾巴,甚至是摇着屁股,就这么咧着嘴,讨好的,对项挽青笑着。
这嘴讨好,项挽青看的心中一阵酸涩。
“哎呦,小可怜……”
下水道的脏污也沾染在它的毛发上,污水漫过它的胸口,小小的身影被冲击得摇摇晃晃的,项挽青要是再来得迟一些,这小狗怕是……
没敢再多想,项挽青直接伸手,把小狗从一片泥泞的下水道里,拎出来。
“咕……”
四脚悬空的小狗,被拎着脆弱的后脖颈,哪怕姿态狼狈,处境艰难,生命也岌岌可危,冷风吹过都一阵阵哆嗦。
但脱离了困境之后,被项挽青放在平地上,它也没有立刻跑开,反而挨挨蹭蹭的,拿它唯一还算干净的头顶,去蹭项挽青的脚踝。
好像在说:人,谢谢你。
oh~~~
项挽青的心瞬间软成一滩烂泥,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全世界所有好吃的罐罐全都送到它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呀,是谁把你扔下来的,你妈妈在哪里啊,你有家吗,没有的话要不要跟我走啊……”
项挽青撑着伞,一脚把阴井盖踢回原位,一边掏出纸巾,一边把烤串塞进书包,把鞋子放在地上,又一边夹着嗓子给瑟瑟发抖的小狗擦干身子。
擦去脏污的泥水,小狗的样貌彻底显现,和项挽青小时候在村里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板板正正的中华田园犬。
养小宠物这件事情,本来完全不在项挽青的计划范围内。
之前想着要养条狗看家护院,项挽青也只是想想。
真要她养,她会害怕养不好,也会害怕小狗狗被她养死,尽管项挽青的确也十分羡慕那些能在家里养狗养猫的……
然而。
实际相遇的这一刻,项挽青只觉得,理智都要飞到天开外去了。
项挽青想要,项挽青得到。
更何况项挽青在给小狗狗擦干的时候,小家伙还在哼哼唧唧地舔着项挽青的手指,这谁能忍得住啊……
项挽青没再过多纠结,当即决定,要把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收编了。
反正到时候,任务结束了,她也能把它带回去。
他乡遇故知。
还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更是项挽青熟悉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虽然也嫌弃小狗脏,但这种时候也讲究不了,项挽青把小狗装进带着孜然味的塑料袋里,抱着就往最近的宠物医院跑。
就在几百米之外的宠物医院。
“今天下雨,应该不会有很多客人,我要准时下班,和女儿约好了要早点回家吃晚饭的呢……”
“老师,你知道你这是在立flag吗?”
“flag?”
“……哐当!救命!”
项挽青带着中途开始精神不振的小狗,快步推开了宠物医院的大门。
“……原来这就是flag啊……”
“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