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众人均屏息凝神,等着小卿卿做出自己人生中一步重要的抉择,四周愈来愈静,似乎能听到风的呼吸——
“爹爹,”小卿卿坚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虎头虎脑的小崽崽似乎在刚刚那些时刻,悄然长大了许多,孔丞相和杜夫人心中均是欣慰又感慨。
“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孔丞相摸摸孔卿卿的头,“向你娘亲道个歉吧,刚才实在是有一点过分了噢。”
小卿卿看向杜夫人,跑过去抱着她的腿道:“娘亲,对不起,卿卿惹娘亲生气了。”
杜夫人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把乖女儿抱到怀里道:“小卿卿,娘亲不怪你,卿卿不要怪娘亲,好吗?”
“嗯,好。”
“大家都好的话,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啊,”孔丞相面露苦色,走到杜夫人旁边轻轻道:“夫人?”
杜夫人看着孔丞相,放下孔卿卿,起身嗔道:“孔郎,下次再这么晚才回家,可就一点都不给你留了。”
一声平常的“孔郎”叫得孔丞相的心都化了:“好好好,都听夫人的,夫人请。”
看着爹爹娘亲携手走远,小卿卿回到小兰花身边问道:“姐姐,姐姐觉得兰若轩和听梅轩哪个好?”
小兰花看着小卿卿莞尔一笑,眼波和煦:“卿卿,能陪我到外面走一走吗?”
暗云无边,万籁俱寂,萧萧枯叶旋零而下,小卿卿走到树下一踩“嘎嘣”响。
“姐姐,我想,要不我们还是选兰若轩?那里的布局比听梅轩要开阔,离爹爹娘亲也更近一些,而且里面天生就有好多兰花,就像等着姐姐住进去一样!”
“好呀。”小兰花停下脚步,看着小卿卿点头道。
“姐姐是不是在担心洛大家的事?”小卿卿也停下来,观察着小兰花神色道,“姐姐放心,就算一月之后真的各归各位,我也绝不会再让姐姐吃苦的!”
小兰花摸了摸孔卿卿的头:“那些都不算什么,卿卿,其实你可以慢慢来,我会保护好自己。”
哪里就保护好了?小卿卿有些赌气:“姐姐是觉得卿卿做不好吗?”
小兰花摇头:“我当然相信卿卿,只是突然觉得,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多到,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看着小兰花若有所思的模样,孔卿卿突然有些心慌,忙去抓着她的手道:“姐姐,姐姐看着我。”
小兰花抬眼,孔卿卿的神情慌乱而认真——
“姐姐你累了,现在很晚了,我们应该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太阳再升起来时,一切就都没事了啊!走,我们现在就去兰若轩!”
“卿卿,”小兰花攥住转身要跑的小千金,“卿卿不想离开同心室不是吗?”
小卿卿闻言并未回头,握紧了拳头低头支吾道:“我……我不是不想,我只是从小就和爹爹娘亲住在一起,没有想过会这么突然,我只是——只是有些——”
“我知道,”小兰花走到孔卿卿面前,“卿卿,我明白的。”
“可是我也想和姐姐一起住啊。”孔卿卿双手握着小兰花的胳膊真心道。
小兰花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卿卿,你还太小了,还不懂一些事情是很重要的,不应该轻易决定,放心,我会好好的。”
“可是,万一又有人欺负姐姐怎么办?”小卿卿一点都不放心。
“那我除了睡觉,时时刻刻陪在卿卿身边好不好?”
“那当然是好的!”自动忽视前半句的小卿卿生怕姐姐反悔连忙应道,“睡觉也要在一起。”
“我会等到可以一起住的时候,卿卿慢慢来好吗?”小兰花语气温柔。
小卿卿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忧:“可是,我怕又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害姐姐,或者劳累姐姐去干活。”
小兰花笑道:“不会了,那些人欺软怕硬,又擅长看碟下菜,经过这件事后,对我应该不是曲意逢迎,便是避而远之,就算还有不死心的,那我就打跑他们,好不好?”
小卿卿抱住小兰花:“那姐姐到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帮你一起打。”
“嗯,好。”
暗云落花烟重,狂风吹伞破,此隅心安,小兰花回抱着难得的温暖,默默道了声谢谢。
子曰:早起的鸟儿抓虫吃,早起的卿卿找姐姐。
孔卿卿秉承上意,悄咪咪地起了个大早,悄咪咪地屏退了左右,悄咪咪地打开门来到小兰花的床边,见姐姐果然还未醒,嘿嘿,开心!
只不过,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小兰花侧卧在床边,双手双脚并着,小小地蜷作一团,黑瀑布般的长发散在背后,美丽的睡颜并不安然——呼吸不匀,眉头紧蹙,长而浓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什么斑驳的梦境。
还没看一会儿,小兰花便似有所感地悠悠转醒,见床边似有身影便立刻坐起来,努力睁着眼睛看过去。
这反应……
小卿卿抿了抿嘴唇。
“咦?是卿卿?”小兰花眼前的黑渐渐褪去,看清来人后疑惑道。
昨晚回去时,小兰花便被安排独自住进了兰若轩的小房,说以后只需陪着小姐,大可“睡到自然醒,吃到无人形,说话不用听,出游有赏金。阿兰,你的福气好得狠呢!”
于是小兰花又紧张又兴奋地睡到了小姐都醒了……
天呐噜!真是飘了,飘了。
“姐姐,”小卿卿皱眉道:“姐姐又做‘饿’梦了吗?走,我们去洗漱吃饭吧。”